在明代,文人将审美理想寄予女子服饰,而又不见像杜甫《丽人行》那样微言大义、讽喻现实的名篇,甚至一直到晚明,也没有等借先朝故事或生活细节感世慨怀的作品传世而中唐之后,这样的诗文数不胜数。原因主要是当时的社会给人的桎梏。
有人曾说,自古对知识分子防范之严,莫若明清。斯言极是。明初朱元璋大行分封,规定朱氏子孙世代享受特权,给亲王、郡王、公主、驸马等人高得惊人的年俸,相对的却是菲薄得惊人的官俸:亲王年俸有一品官员的十倍之多,县令更是每年只有不足亲王的百分之一的收入。由于皇庄势力恶性膨胀,当时甚至出现这样的情景:倾全省之力,不足供俸皇族禄米一半,一般官吏的俸米则经常被拖欠参见《明史·食货志》。
官俸既薄,百官的命运却往往朝不保夕。朱元璋在位时几兴大狱,就是要将功高震主的大臣一网打尽,后来皇朝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屡次大行株连,每次被害的都以数万计,又相继建立东厂、西厂,成为专门的特务机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监视百官活动。
在这种背景下,文人出仕为官的热情大减,而且平时也不敢直刺现实,免得一不小心招来杀身大祸;再加上当时城市经济进一步发展,市民生活趣味也渐渐影响到文人阶层,他们在诗文中细细体味生活各层面的美感,致力于“安全”领域的研究,由此,像《天工开物》、《园冶》、《髹饰录》等一大批论述手工艺的著作在明代问世可谓水到渠成,文人们选择女子服饰来做议论,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