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留言站长
 
您现在的位置: ::e景苑:: >> 中国传统文化 >> 中国文学频道 >> 红楼研究 >> 红楼研究 >> 正文

无秘可揭,无谜可猜——从红学热卖品“秦学”看索隐回头路走不通

关键字:红楼梦,研究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中国文学网 蔡义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11 13:16:22

  文学游戏是有的,如诗中的回文诗、藏头诗、禽言诗、药名诗、谜语诗等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带有游戏的性质,写得再好也只是巧妙的文字游戏,不可能是上乘的诗;因为两者的追求目的和思维方式完全不同。诗短小,尚可作此类文字游戏,长篇小说故事情节必须有合乎情理的发展逻辑,人物形象必须有来自现实生活的个性和真实感;它除了能用诗词、对话对小说中的人物命运作谶语外,无法在整体上做文字游戏,这难道还用得着证明吗?

  《红楼梦》开卷交待此书的由来,即提出了真与假的问题。如作者自拟首回回目,用“甄士隐”“贾雨村”二人名,其意图据脂砚斋从作者那里听到的,是为谐音“真事隐去,假语存焉”。(脂砚斋将“存焉”二字错听成“村言”了,先写入《凡例》,后被移作首回回前评,又被过录者讹作正文开头,阴差阳错,“假语村言”这一不能组合成语的词,也被后四十回续书接受,便一直讹传至今。)此外,雪芹自题一绝以及太虚幻境中的对联等都反复强调真与假。那么,“假”是谜面,“真”是谜底,将作者“隐”去的真事探“索”一下,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就“走不通”呢?

  我又怀疑这位小说家是自己在写小说,与《红楼梦》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谁在《红楼梦》中读到过一个字是写贾珍与秦氏爱情的,且不说真诚不真诚;谁又读到过一个字是写秦氏不爱丈夫而爱公公呢?真是匪夷所思!我不知道小说家对贾珍、贾蓉父子串通一气,玩弄尤氏姊妹的“聚麀”丑行,又该说什么。他还说曹雪芹对贾珍与秦氏之间的乱伦私通“有一定的同情乃至于赞赏在里面”。天哪,还是发发慈悲,饶了曹雪芹吧! 90 关于脂砚斋是男是女以及他与畸笏叟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问题。目前,学术界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脂砚斋与畸笏叟不是同一个人。而吴世昌先生和周汝昌先生却力主“一人说”。吴世昌先生认为,脂砚斋和畸笏叟是同一个人,其真实身份是曹雪芹的叔父曹硕。周汝昌先生的观点则更为奇特,他不仅认为脂砚斋是女性,是小说中史湘云的原型,亦即曹雪芹的续弦妻子,而且还认为脂砚斋和畸笏叟是同一个人。

  对此,俞平伯先生在《脂砚斋红楼梦辑评》一书的《引言》中曾反驳说:脂砚斋与畸笏叟,“他两个究竟是什么人,异说纷纭。脂砚斋有说雪芹的叔叔;有说为同族亲属嫡堂兄弟,后又改说为曹雪芹;更有人说即书中人史湘云。畸笏有人疑为即脂砚的另一个新别号。畸笏亦作畸笏叟,脂砚斋既为史湘云了,如何又是畸笏叟呢?史湘云自称‘叟’吗?这非常奇怪的”。在这个问题上,刘心武先生几乎全盘接受了周汝昌先生的观点,不仅把许多应该归属于畸笏叟的评语,全部说成了脂砚斋的批语,动辄便说脂砚斋如何如何,而且还说,脂砚斋自称“老朽”,是“因为这个时间,他们十年辛苦不寻常,年纪也都大了,所以那个时候脂砚斋可能和曹雪芹一起来很辛苦搞这个书,经过十年了,她就说自己‘老朽’,也有幽默的意思”。这话说得太过勉强!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自称“朽物”、“老朽”,居然还“有幽默的意思”,那么自称“叟”,也就是俗语所说的“老头子”,难道也“有幽默的意思”?

  为了证明脂砚斋就是女性,就是曹雪芹的妻子,刘心武先生在解释“脂砚先生恨几多”这句诗中的“先生”一词时还说:“在过去,女性称先生是很正常的,一个是自嘲,一个有时候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性别,更有时候是为了互相尊重。比如说,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作家在世的时候,我经常去拜访她,就是冰心,我称冰心就是称她冰心先生,我不称女士的,这个是很自然的。对一个女士称先生,这不意味着她就是一个男性。”这话也说得十分勉强!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人们对于一些德高望重的知识女性,确实是以“先生”相称的。但在曹雪芹的那个时代,恐怕女性还没有这种“荣耀”。退一步说,就算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为了“幽默”或“自嘲”,可以称“叟”称“老朽”称“先生”,那么就在刘心武先生屡屡引用的这条批语中,还有“因命芹溪删去”一语。倘若脂砚斋果真是曹雪芹的妻子,作为那个时代的一个有教养的妇女,可能“命令”自己的丈夫干什么事吗?

  实际上,“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嫡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这条批语,应该出自畸笏叟之手。目前,学术界虽然也未弄清楚畸笏叟的真实身份,但一般认为,在批语中称“畸笏”、“畸笏老人”、“老朽”、“朽物”等化名的,都是畸笏叟。从他的批语的语气来看,他不仅与曹雪芹关系密切,而且还应该是曹雪芹的长辈。 其次,与以上问题相联系,现存《红楼梦》早期抄本上的评语,其作者的成份十分复杂。除脂砚斋、畸笏叟这两大评家外,署名者尚有棠村、梅溪、松斋、立松轩、玉蓝坡、绮园、鉴堂、左棉痴道人等。一般认为,绮园、鉴堂、左棉痴道人这三个人,明显属于较晚的评者;立松轩和玉蓝坡,虽然与曹雪芹同时或稍后一些,但他们却与曹雪芹并无任何关系;脂砚斋、畸笏叟、棠村、梅溪、松斋五人,则都是曹雪芹的至亲好友。甚至一些评语的作者,他们之间竟互不相识。如第十四回针对“凤姐即命彩明钉造簿册”一语,甲戌本、庚辰本均有眉批云:“宁府如此大家,阿凤如此身分,岂有使贴身丫头与家里男人答话交事之理?此作者忽略之处。”针对这条批语,庚辰本又有眉批云:“彩明系未冠小童,阿凤便于出入使令者。老兄并未前后看明,是男是女,乱加批驳,可笑。”再如第三回写黛玉到王夫人处拜访时,甲戌本有侧批云:“此不过略述荣府家常之礼数,特使黛玉一识阶级座次耳,余则繁。”而针对这条批语,却另有侧批云:“写黛玉心到眼到,伧夫但云为贾府叙坐位,岂不可笑?”等等。因此,在使用这些批语时,必须谨慎小心。但刘心武先生不仅把脂砚斋与畸笏叟当成了同一个人,而且不管什么人的批语,只要对自己有利,便不加鉴别地随便使用

  那么,警幻仙姑又是什么人呢?小说中也写得非常清楚:她是“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的神仙。不仅能在梦境中招待贾宝玉,而且还能见到宁、荣二公的阴灵。在刘心武先生有关《红楼梦》的系列著作中,不但没有否定警幻仙姑是个神仙,而且还说得十分肯定:“有关警幻仙姑的文字我在这儿不细重复,你自己可以回去翻来看,这不但是一个仙界的人物,而且警幻仙姑和宁国府、荣国府还有很深的关系,不是和现在活着的人有关系,人家是和两府的老祖宗有关系。”如此一来,问题就凸现出来了:若认定警幻仙姑是神仙,那么她的妹妹可卿也应该是神仙;若说秦可卿是公主,那么她的姐姐警幻仙姑也必然是公主。若说警幻仙姑是公主,可她怎么能跟宁、荣二公的阴灵相会?这岂不是活见鬼了?若说秦可卿是神仙?那她为什么还会自杀?神仙不都是长生不老的吗?秦可卿既是神仙警幻仙姑的妹妹,她理所当然也就是神仙了。一个神仙,其身份岂止“高于贾府”?而且还远远高于皇帝呢!

  既如此,刘心武先生要寻找所谓秦可卿的“原型”,就应该首先到太虚幻境中去找,而不“应该到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皇族里面去寻觅”。刘心武先生在认定了警幻仙姑与秦可卿的姐妹关系后,却又在没有论证警幻仙姑究竟是不是公主的前提下,一再强调秦可卿是废太子允礽的女儿、弘皙的妹妹。如此顾此失彼,又怎能自圆其说呢? 刘心武先生一方面对幻境和现实缠夹不清,一方面却又为了论证秦可卿出身于皇族,结果就把她的神仙姐姐警幻仙姑弃而不论,而一味猜索论证了下去。那么,他对秦可卿出身的论证是否合理呢?我们的回答是,依然破绽百出,“无立足境”!下面略举数例,以见余言之不诬。

  张友士能有什么事? 与对秦可卿这一人物形象的解读相联系,刘心武先生在其系列著作中,又对“太医”张友士这个人物形象,以及他所开的药方,进行了一番牵强附会的索解。此处再就这一问题,与刘心武先生进行商榷。 刘心武先生说:“《红楼梦》的人名都是采取谐音、暗喻的命名方式,有时候一个人的名字就谐一个意思,有时候是几个人的名字合起来谐一个意思,‘张友士’显然他谐的是‘有事’这两个字的音。”在此,刘心武先生起码犯了两个错误。首先,《红楼梦》中有一些人的名字,确实是采取了谐音、暗喻的命名方式,但却不能说“都是”如此。其中塑造了数百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难道每个人的命名方式“都是采取谐音、暗喻的命名方式”?刘心武先生未免说得太绝对了!当然,刘心武先生也可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有时又特别强调说:“注意,我说的是里面众多的人物,不是说所有的人物。”然而,在这里,却是确确实实地使用了“都是”一词;其次,将“张友士”的“友士”解作“有事”,那么“张”字又该作何解释?利用这种谐音、拆字的方法来肢解《红楼梦》,是红学索隐派的惯伎。按照这种方法,刘心武先生既可把“友士”解作“有事”,那么我们是否也可把“友士”解作“尤氏”,然后再按照索隐派的论证方式,认定张友士到宁国府来,是与贾珍的媳妇尤氏有什么事呢?

  今年六月十四日,为欢送梅节夫妇回香港,黄叶村“村长”李明新组织了一次郊游活动,游览二百几十年前张宜泉曾登山夜宿过的位于北京西郊的天台山(又名天泰山)魔王寺(正名慈善寺)①。我欣然前往,同行者吕启祥、杜春耕、张书才、陈熙中、张俊、任晓辉、樊志宾等十数人。茶话间,一位学友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楼中饮兴因明月,
  江上诗情为晚霞。
  〔注〕太子胤礽留下一联,见王士禛《居易录》。

  对联诗句十分眼熟,但王渔洋的《居易录》我没有读过啊,这是怎么回事呢?那位学友告诉我说:一位小说家作了一次红学讲座,以为解读《红楼梦》应从秦可卿入手,因为据说秦可卿的原型是清康熙帝的废太子胤礽的私生女。小说家举证说,林黛玉初到荣国府所见荣禧堂上的对联:
  座上珠玑昭日月,
  堂前黼黻焕烟霞。

  就是从胤礽所留下的这一联来的。在新出版的《新解红楼梦(续)》一书中可以查到。

  我比较两副对联,觉得一点也不像,说小说所写与胤礽有什么关系,更不可信。回来一查看,书中果然有,而且说得相当自信。如说:

  林黛玉进了荣国府后到了正房,通过林黛玉的眼睛就看见了一幅匾和一个对联,很多人就一读而过,不去认真思考,其实都很重要。

  其重要性就是那位小说家首次发现的,所以他又说:

  荣禧堂的事件原型就是萱瑞堂。②……林黛玉又看见一副对联。……写的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这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副对联。但现在我查到了一个史料,这个是以前没有人说出来的,我第一个提出来。我告诉周汝昌先生以后他很高兴,他跟我有很多通信讨论这个问题。

  使小说家兴奋不已的“史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小说家说:

  康熙从小培养他……让他学诗词歌赋,让他对对子。太子留下一副对联很有名,在康熙朝一位大儒王士禛所留下的《居易录》这本书里就有记载。这副对子是这样的“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请注意他的平仄,请注意这副对联的最后一个字,上联最后是“月”字,下联最后是“霞”字。林黛玉在荣国府正堂所见的对联,上联最后是“月”字,下联最后是“霞”字。这不是偶然的,这个对联的事件原型就是胤礽的这副对联。③

  胤礽的文字我从未入目过,怎么“楼中饮兴”一联会如此眼熟呢?于是我又去翻书。很幸运,翻到了,原来是中唐杰出诗人刘禹锡的诗,全诗如下:

  送蕲州李郎中赴任

  楚关蕲水路非赊,东望云山日夕佳。
  薤叶照人呈夏簟,松花满盌试新茶。
  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
  北地交亲长引领,早将玄鬓到京华。④

  王渔洋将唐诗当成本朝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闹出了笑话。不知是他叙述不清呢,还是好事,又犯糊涂,瞎说一气。清代名人中犯此类糊涂者多多,比如袁枚,他侃《红楼》,将林黛玉说成“女校书”(妓女);将自己购得的随园(原称“隋园)的前主人隋赫德(雍正六年,曹頫获罪抄没,他接任江宁织造,获赐曹家产业)说成是康熙时的织造;袁枚比曹雪芹还大几岁,却说“雪芹者,曹练(“楝”之误)亭织造之嗣君(误孙为儿,后来俞樾也跟着犯错)也,相隔已百年矣!”⑤你说可笑不可笑!还有人将乾隆时张宜泉的《春柳堂诗稿》归到道光时“兴廉,字宜泉”者的名下,致使一些研究者以为在北京西郊某山村,前后曾居住过两位同姓、同名、同字号、同专长习好、同英年早逝的曹雪芹。⑥

  现在,我们退一步说,假设“楼中饮兴”一联不出自刘梦得而真是胤礽所拟,那么,它有没有可能是小说中荣禧堂对联的原型呢?

  也绝无可能。因为既是“原型”,总得在诗意构思上有某些相似。可是,误归太子一联说的是江上楼头风景极佳,能助酒兴,添诗情;小说中的一联说的是来荣国府者,尽是达官贵人,其佩饰袍服珠光炫耀,五色映辉。前者“明月”“晚霞”是实景,后者“日月”“烟霞”是虚喻;两联风马牛不相涉,怎么能是“原型”呢?

  小说家说:“请注意他的平仄。”这话令人费解。是否“原型”还跟平仄有什么关系?对联的“平仄”不是平起,就是仄起,“楼中饮兴”是“平平仄仄”,是平起;“座上珠玑”是“仄仄平平”,是仄起,两者是不一样的,刚好相反。所有对联,非此即彼,即使一样了,又能证明什么呢?看来,这位小说家大概不懂得平仄,有一点可以证明,在他的讲演稿文章中,将李白诗句“双悬日月照乾坤”错引作“日月双悬照乾坤”⑦,这本是细节,毋须挑剔,但恰恰可以说明小说家并不懂律句的平仄,否则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口误或笔误的。

  小说家还说:“请注意这副对联的最后一个字,上联最后是‘月’字,下联最后是‘霞’字。林黛玉在荣国府正堂所看见的对联,上联最后是‘月’字,下联最后是‘霞’字。这不是偶然的。”

  律诗对仗,上句仄结,下句平结,更毋须“注意”,因为那是不可更改的定例,凡对联都如此。能与“月”字对的,“霞”是常用字之一,例子多多。如初唐诗人王绩《赠学仙者》诗:“玉壶横日月,金阙断烟霞。”后四字全同;王维《奉和圣制幸玉真公主山庄……应制》诗:“洞中开日月,窗里发云霞。”后三字同。七言如晚唐陆龟蒙《禇家林亭》诗:“孤岛待寒凝片月,远山终日送馀霞。”与荣禧堂一联同为仄起;还有元诗人陈樵《山房》诗:“门外树身无岁月,山中人语带烟霞。”不但也是仄起,且结尾相同的字有三个,即“月”与“烟霞”。如果都要附会起来,什么结论得不出来?

  我们再退一步来说,如果被误传为胤礽所拟的那副对联确是小说中荣禧堂对联的“原型”,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后者是从前者化出来的,那么,是否能证明小说故事情节与那位废太子有某种关系呢?

  不能,这完全是两码事。作诗拟对,套用前人诗句,“只要套得妙”,本无不可。小说中已有表述。曹雪芹擅长作诗拟对,所以小说中仿古而自拟的对联常有,如秦可卿卧房中“嫩寒锁梦因春冷”一联,仿古自拟,假托是秦太虚之作;探春房中“烟霞闲骨格”一联,也仿古自拟,假托出之于颜真卿之手,却很难找到有套前人现成诗句的。后来续四十回的人没有这个本领,动辄拼凑前人之句不说,还把唐诗人崔颢诗句“绿窗明月在,青史古人空”原封不动搬来,充作林黛玉所书。⑧所有这些,至多能说明小说作者文学修养的高下优劣,却与影射其所套用之作的本事,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至此,应该说明一下,为什么我要反复证明这两副对联之间的联系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这是被“解读《红楼梦》应从秦可卿入手”的立说者视之为“史料”的证据,是其自诩为“秦学”立论的重要支柱。其它还有种种所谓的证据和理由,更全是牵强附会、捕风捉影的话。

  本来嘛,这只是回头走在一条自红学产生之初,就出现的索隐派老路,而这条路已被红学发展的历史证明是走不通的。

  为什么说索隐之路是走不通的呢?

  因为《红楼梦》并不是一部影射某人某事的书,并不是暗藏有与它表现出来的人与事截然不同的谜底的谜。它没有什么“密码”,是不能用“破译”或“揭秘”的方法来弄清小说所写的究竟是什么的。如果《红楼梦》是藏有意外谜底的谜语,那么,它至多只能算作由奇思妙想制成的游戏,而非伟大的文学作品。 

  文学游戏是有的,如诗中的回文诗、藏头诗、禽言诗、药名诗、谜语诗等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带有游戏的性质,写得再好也只是巧妙的文字游戏,不可能是上乘的诗;因为两者的追求目的和思维方式完全不同。诗短小,尚可作此类文字游戏,长篇小说故事情节必须有合乎情理的发展逻辑,人物形象必须有来自现实生活的个性和真实感;它除了能用诗词、对话对小说中的人物命运作谶语外,无法在整体上做文字游戏,这难道还用得着证明吗?

  《红楼梦》开卷交待此书的由来,即提出了真与假的问题。如作者自拟首回回目,用“甄士隐”“贾雨村”二人名,其意图据脂砚斋从作者那里听到的,是为谐音“真事隐去,假语存焉”。(脂砚斋将“存焉”二字错听成“村言”了,先写入《凡例》,后被移作首回回前评,又被过录者讹作正文开头,阴差阳错,“假语村言”这一不能组合成语的词,也被后四十回续书接受,便一直讹传至今。)此外,雪芹自题一绝以及太虚幻境中的对联等都反复强调真与假。那么,“假”是谜面,“真”是谜底,将作者“隐”去的真事探“索”一下,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就“走不通”呢? 

【原载】 《红楼梦学刊》2006年第1期


返回红楼研究栏目  进入红楼梦专题 
相关文章
残本脂评《石头记》的底本及其年代(3)
睿亲王淳颖题红诗与《红楼梦》钞本的早期流传(下)
哲学思辨下的客观反映——对贾政、宝玉父子矛盾的新解
在香港“红楼梦文化艺术展”开幕式上的讲话
裕瑞曾见脂批甲戌本浅考——兼辨《枣窗闲笔》“伪书”
也谈甲戌本
眼别真赝  心识古今― 和蔡义江先生讨论《红楼梦》版本
各有光景  各有家数——论《红楼梦》 的行动、细节描写
谁可评说《红楼梦》?——刘心武:我有何“不能”!
《红楼梦》版本新说(续)
贾宝玉、曹雪芹的价值不等式及《红楼梦》的题旨
论《红楼梦》的悲剧性
谁可评说《红楼梦》?——红学热泡沫泛起?
谁可评说《红楼梦》?——别把它变成“老冬烘”
对误引《八声甘州·蓟门登眺凭吊雪芹》一词的说明
刘心武应遵守学术规范
梦在红楼之外——《再生缘》与《红楼梦》(二)
梦在红楼之外——《再生缘》与《红楼梦》(一)
睿亲王淳颖题红诗与《红楼梦》钞本的早期流传(上)
睿亲王淳颖题红诗与《红楼梦》钞本的早期流传(下)
从一条脂砚斋批语看《红楼梦》的主题思想
《红楼梦》十首怀古诗绝底谜新探
关于赵春阳《红楼梦理考》的文学批评
一人三名九谜一底
胸襟阔朗 精明志高——贾探春形象分析
读《红楼梦》随笔  贾政
读《红楼梦》随笔  香菱地位的改变
我对周汝昌红学著作的印象
石头的言说——《红楼梦》象征世界的原型批评(一)
《红楼梦》——人类文化的一部新的《圣经》
读《红楼梦》随笔  送宫花与金陵十二钗
石头的言说——《红楼梦》象征世界的原型批评(二)
人与自然之生命的共颤——论《红楼梦》中贾宝玉的创造
解读《红楼梦》之人物
赵姨娘在《红楼梦》中的功能指向
论贾宝玉习《诗》的文化意蕴
再论焦大“闹事”之缘由
一场欢喜忽悲辛——从“尤娘事件”中见凤姐性格的悲剧
一炬之光  通体皆明——论高鹗笔下贾宝玉的中举与出家
一梦红楼感纳兰—— 浅谈纳兰诗词对《红楼梦》的影响
袭人也有可爱处
也谈“娶妻当如薛宝钗”
一部被贬高论扭曲的《红楼梦》版本
一种向前看的红学眼光——读李庆信《红楼梦叙事艺术新
再论《 红楼梦》 的细节描写
元春影射福王朱由崧论
迎春影射唐王朱聿键论
论《红楼梦》十二钗的入选与序次
中国古代传统文化转型时期的形象写照——试论《红楼梦
林黛玉与玛格丽形象比较
贾宝玉和孙悟空形象悲剧意蕴探微
囊括原著  津梁红学——评《红楼梦辞典》
现代视境中的红学研究管窥
贾宝玉的感情世界探微

阶梯的搭建 ——读

《红楼梦》中的养

红学热:究竟是空

央视《红楼梦》中

红楼梦原文分类辞

《红楼梦》服饰探
  • 上一篇文章:
  • 文章录入:云海逸鸿    责任编辑:云海逸鸿 
  • 下一篇文章: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发表评论(*注意:带 *的为必填选项!)
    姓  名: * 验证码: *
    • 请遵守《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严禁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损害国家利益、破坏民族团结、破坏国家宗教政策、破坏社会稳定、侮辱、诽谤、教唆、淫秽等内容的评论 。
    • 用户需对自己在使用本站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直接或间接导致的)。
    • 本站管理员有权保留或删除评论内容。
    • 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与本网站立场无关。
    评  分: 1分 2分 3分 4分 5分
    评论内容: *
    ::e景苑::版权与免责声明:

    凡本网注明“来源:::e景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e景苑::,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e景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e景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无任何商业目的,且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声明:本站为个人网站,为个人收藏性质,部分文章转载自网络,不具任何商业目的,若无意中侵犯您的权益,请来信告知,本站将立即处理。
    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请在30日内进行。
    联系方式:dylan930@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