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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什么—— 从《 红楼梦》 到《 英儿》 | |
| 关键字:红楼梦,研究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中国文学网 梁归智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18 11:2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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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的《 红楼梦》 和顾城的《 英儿》 ① 在时间跨度上隔离着二百三十年。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后者当然远不能与前者相提并论。但这两本书却从两个相反的极端向众生提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也是一个万古常新的问题:爱是什么? 这构成了我们对《 红楼梦》 与《 英儿》作比较研究的基点。在一些表相的层次上,曹雪芹和顾城颇有某些“相似”之处。《 石头记》 与《 英儿》 都是具有强烈自传、家史尤其是心灵史性质的作品。 曹雪芹首先是一位诗人,其次才是一位小说家。② 他的《 石头记》 是一部尚未最后杀青的“未完成交响乐”,其内涵“字字看来皆是血”。顾城也主要是一位诗人,《 英儿》 也是他唯一的一部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也是一部没有完成的作品。作者随后的举措更是把这部书实实在在地浸泡在血泪中。 曹雪芹“四十年华太瘦生,晓风昨日拂铭族。”③ 而顾城弃世之日,不过三十七岁。这两位都在北京长大的作家在尘世羁留的岁月也大体相同。 曹雪芹的家庭由“百年望族”而被抄没,终至举家食粥,子夭家破,经历了由繁华而沦落的惨痛人生。顾城在幼年也曾被“抄家”而“流放”,长大后又浪迹天涯,最后他的“两个妻子”都 “背叛”了他,终于杀妻自溢。 《 石头记》 在作者生前即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好事者每传抄一部,置庙市中,昂其值得数十金,可谓不胫而走者矣。”④ 《 英儿》 则在作者死后被市场炒热,两家出版社争相竞印,其影响余波至今未衰。 当然,如果不进入《 石头记》 和《 英儿》思想本质和审美本质的比较,不深人两位作者的灵魂世界,以七所列举的现象就没有多少实质意义。 引人注目的是,顾城直言不讳地承认他追求曹宵芹在《石头记》 中表现的精神与理想,特别心仪所谓“女儿性”。他不但在《 英儿》 这部小说里展现了他的“女儿国 " ,而且以“诗学”的形式大谈特谈《红楼梦》 。顾城有一篇和斯洛伐克社会学院教授高利克的对话,其题目就是《 “浮士德”· “红楼梦”· 女儿性》 。这篇文章集中阐明了 顾城对《 红楼梦》和“女儿性”的理解。“我想就《红楼梦》而言,《 红楼梦》 里有句名言是这样说的:‘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血已。’《 红楼梦》里我想,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认为男子不过是此浊物,是些脱离了精华本身的渣孽,他们喜欢外向有力的东西、概念的东西、机械、名誉、科学、战争,这些东西是和他们相应的。 ”“女儿性”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净,耶么干净。我想这是《红楼梦》作者之所以推崇女儿性的最重要的一点,洁净如水,心境如水”“女儿的性情是从天上 来的,女儿天性的美丽是从天上来的。”⑤ 不能不说,顾城对《 红楼梦》的体悟是别具一格的,在某个层面,诗人与诗人的心魂是相遇相通的,但是,当我们面对《英儿》 的文本时,尤其是不得不正视顾诚悲剧时,我们就立刻发现曹爵芹和顾城之间,《 石头记》 和《 英儿 》 之间,贾宝玉和“顾城”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差异和无法填平的鸿沟,实在是貌似肉全有神非。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妹寂寞林。”对贾宝玉来说,薛宝钗和林黛玉是不可兼得的,因为钗黛是“兼美”。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早就说过,“美中不足,好事多磨”是人间世界的大规律。秦可卿临死给凤姐托梦时也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是不可能改变的宇宙法则。“否”和“泰”的转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岂人力能可保常的”。这个道理引申开去,就是一种不可太贪婪的人生观和处世态度。所以,贾宝玉尽管在大观园的女儿国独领风骚,他却没有一点儿占有的贪欲。贾宝玉任何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把宝钗和黛玉一起娶作自己的妻子。在遭到龄官的冷淡之后,他更“识分定情悟梨香院”,懂得了在感情上也不能有过分的奢求,“从此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贾宝玉对女儿的崇拜始终是无私的。无论是为平儿理妆,还是为香菱换裙,替麝月蓖头,或者让晴雯撕扇,都只是从女儿的角度和立场怜惜体贴,毫无个人的私欲和目的。这就是“情不情”和“意淫”为什么会成为伟大的精神范畴。所以宋琪先生说:“宝玉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他在思想上达到了一个新的意境,为女儿们尽心,而并不斤斤于要求她们的了解或同情。十二金钗无论怎样有才、有貌、有德,总是活生生的人,总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前提,为自己打算。换句话说,她们都是自私的。而宝玉,已达到了无我的境界,从不为自己打算。”⑥ 贾宝玉以“女儿性”的洁净荡涤自己“须眉浊物”的污秽,却获得了更加澄澈的清洁与透明。 顾城对这种“女儿性”的本质是了解的。他说:“贾宝玉是个喜欢女孩子的人,但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样,真正要把女儿抓到手里,他只是爱她们,为她们服务,怕她们受到污染。人们本来并不明白,但是明白以后就很奇怪他这种性情,别人以为他是很好色的人,但后来发现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样,要求实现肉体的愿望,而是想像女儿那样和女儿在一起。贾母说:他原来是个女儿罢,也许弄错了。这是一句关键的话。”⑦ 不过了解归了解,实行起来却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 英儿》 里的男主角“顾城”对他的情人英儿和妻子雷的态度和贾宝却截然相反。尽管扉页的题词写着:“你们是我的妻子,我爱你们,现在依旧如此… … ”,但传中的形象世界却把英儿写成一个以外表的单纯掩盖着内心狡诈和为了达到自私目的而不择手段利用一切男人的坏女人。她利用“顾城”,玩弄他对自己的痴情,在玩得厌倦了的时候,就无情地抛弃他,跟一个练气功的外国老头私奔而去,连欠“顾城”的飞机票钱也不退还。对于曾和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的生和死无功于衷。这种冷酷的自私还在少女时代就已经表现得很允分。“为了调动工作,她也付出了她可以付的。”按照书中的描写,英儿完全是一条美女蛇。 “英儿在真情上想得多,用得少。真情是有个性的,她的真情没有个性,她的人倒是有个性的。” “她在最爱的时候都做出依恋、做作,和想象中伊人的样子来、哭起来。她也告诉你,她也要这个东西,要你的心,你的心就是她的心,像演戏,一会扮演一个心爱的角色。 她对自己演戏,现在还在演戏,好像可以这样一下.那样一下,一撇一 捺一竖弯勾!" “她不敢爱,也不敢死,在这个空间吧有一个没说出来的事情,她要骗自己,用一些东西骗自己,维护她心里那个保留下来的世界,那个布尔乔亚世界。” “事情已经发生了。老头在前边挡着,把他的老情人、新媳妇老玛丽推到更前边,英儿躲在最后边。这件事真恶心,那些夜晚、英儿的身体,太恶心了。” “我们太像了 ,我们是两条毒蛇,出卖了彼此的宝贝。我们的牙耳相咬着,鳞光闪闪发亮。我们如此相像.以至于彼此咬一口的时候,就是咬了自己。她怎么能把我的动作给了别人呢。”“她把事情事先精密地安排好了,一个一个圈让我去钻。让我去沙特阿拉伯找她,去澳大利亚、去南非,通过不同的人,把消息透给我。我快要死的时候,她还撒了个更大的谎。 “只要我不去北京,只要我不能去北京,她愿我死。”“我没想到她那么喜欢钱和体面。… … 她跟我说其实当妓女挺好的,自由自在没人管着,但是就怕受不了。要能当高级的青楼女子可能就比较好,她说只要不太难受她无所谓。她就那么尖,也这么随便。当女子用身体来度日,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看不起干活的男人。” “她是为真情而来,真情而去。是,但不是全部。至少,她没有丢掉那一万块钱存款和绿卡。” “接着电话传来英儿的回话,意思说顾城死不死掉她不管,她带走了一切东西,都安排好了。这句话使顾城猛醒:英儿在等待他的死讯。” 这样的描写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呢?答案只能是:英儿是一个像王熙凤一般狡诈和贪婪、夏金桂一般毒辣和放荡、薛宝钗一般“理智”和冷血却又有着林黛玉和香菱一般清纯外形的可怕的女子。 诚如“英儿”的原型李英在《 命运的劫难》 ⑧ 一文里所说,《 英儿》 的写作带有极为明显而强烈的“报复性、迫害性”, “它不是别的,是从血液里流出来的报复的火焰,带着蛰我的无数根尖刺,置我于死地的尖刺。”“顾城是清醒的,他用《英儿》 把把柄给了世界。他相信,世界会以任何‘人间正道’无情地吞没这个他冠以卓越‘恶名’的‘英儿’。他要看着我在他强加给我的耻辱里丧生。” 对和他有着亲密关系的另一个女性、他的妻子雷(谢烨), 《 英儿》 里表面上说了一些好话。比如说“她无私的天性使她能理解到所有真切的感情”,这其实不过是说雷能够忍受和纵容他的自私与怪癖。但顾城同时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胆小鬼,你们知道你们不真实。”' “你们都在等我死。”“雷,你昨天还在跟我说事情,一说到钱又生气了。你是要继续生活的,这点我哑口无言,可你也要知道,有的事情多么锋利。”“我知道你们都骗人,你们是有道理的,永远有道理。你们骗人,你们怕死又怕活,你们怕真的,真的让你们难受。人真丑啊,就这句话说得对,到真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而当谢烨要离开顾城追求自己的生活时,我们知道终于发生了什么。 顾城的“女儿性”与贾宝玉“必务求兴女子之利,除女子之害。利女子乎即为,不利女子乎即止。”(二知道人)的“女儿性”实在是南其辕而北其辙。 顾城又这样说过:“我不是爱.我是在梦想个女儿世界,我的爱是微不足道的。我梦想着洁净,想让她杀死我,除了我心里的一个地方,其它愿望都是不洁的。我爱是因为我渴望,也是因为我恐。哄我怕世界把她们拿走,女孩被碰了,我的心就会发抖,因为那是我的心。我是不值得被爱的,所以我不会爱人,只有世界过来的时候,我才会凶起来,我不会爱倒会恨,肚界把女孩子都毁坏了。我终身与世为仇就在此。我与我自己为仇就在此。我喜欢好女孩和好女孩在一起.过去不知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我唯一实现爱的可能。我生下来就错过了。… … 由于不可抑火的愿望和火焰,我永无得救的可能。… … 我只能发疯一样修我的墙,我的城,我天国世界的边界。”(《 英儿》 第110-111页)这是一些多么美丽动人的诗的告白。但只要揭开这层面纱,联系到顾城的所作所为.我们就无法不为顾城以诗和爱的名义所倾泻的自私与虚伪而感到反胃。真实的虚伪和美丽的自私比一般的虚伪和自私更为可怕。正如刘湛秋在《黎明的诉说》 ⑨一文中所说,顾城所修建的城堡是许进不许出的。这个所谓“天国世界”只是顾城自己的“天国”,对于他所赞美的女儿们,却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充当顾城这位为所欲为“岛主”的奴隶的份儿。 《 英儿》 里最关键的一句话是:" G 确确实实说过:一夫一妻制是天主教闹出来的,把中国害苦了。我们中国人不能忘了祖宗。”顾城的天国原来是在中国早己被废除的封建纳妾制度。事实也正是如此,谢烨是他的“保姆、佣人、管家、秘书、翻译、司机、带路的向导”(谢烨母亲谢文娥语), “那时的谢烨已经精疲力竭了”(《 命运的劫难》 ) ,而“英儿”则是顾城满足性爱幻想的一个工具。这与曹雪芹通过贾宝玉和大观园的女儿世界所表现的美学理想和人生追求没有丝毫相通之处。 曹雪芹笔下的宝玉,最大的特点是对女儿无私的爱,所以涂赢说:“宝玉圣之情者也。”拙著《石头记探佚》 ⑩ 有详尽的论述,这里不再重复。而林黛玉和薛宝钗这两位“双峰井峙、二水分流”的“兼美”不可兼得,是表达了曹雪芹对人生深微的哲学性感受和诗意性思考的,前面已经提到过。高鹗的后四十回续书把曹雪芹的哲思与诗意变成一个包办婚姻的通俗故事,已经化深刻为肤浅。后来的各种“续书之续书”则更从高续倒退,写大观园众美归一,贾宝玉妻妾满堂。《儿女英雄传》 有憾于月缺花残,写安骥与张金凤、何玉凤一夫二妻的完美的“金玉姻缘”。这些思想的陈腐和蜕变发生在封建主义尚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的旧中国,是可以理解的。顾城这位二十世纪末叶的“童话诗人”竟以一种更荒谬更极端的形式歪曲曹雪芹的精神理想,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叹:人的精神历程是何等的曲折艰难啊,而曹雪芹又是多么不可企及的超前和伟大啊! 顾城的精神堕落,笔者在《 从童话诗人到撒旦》 [11] 一文中做过分析,其最根本的问题是“黑眼睛”里沉淀的封建主义的“黑暗”和对庄子“自然哲学”的肆意荒滥的“发展”。这里不再枝蔓。我们在此想追究一个更加本体性的问题:爱究竟是什么? 爱是人类的“原体验”。人通过各种形式的爱体验着这种永恒的感情,包括父母之爱、亲子之爱、夫妇之爱、友朋之爱、师生之爱、同胞之爱等,而最具有煽情力量的则是恋爱、性爱。历代的文学作品中有无数表现爱、歌颂爱的篇章。人的本性包括性爱有动物性原始的一面,也就是说有占有、征服、野蛮、兽性的-面,因血人的一切义明都努力实现着一个目标,即使人脱离兽的状态,人性、人道这些精神范畴就是因此而产生的。无论是儒家学说的伦理之爱宣传仁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还是佛教弘扬大慈大悲、普渡众生,或者基督教鼓吹基督的救赎事业就是爱的事业,都把爱引导向宽容、无私和自我牺牲这样的境界,崇高、伟大这些词汇都是在这个意义仁而定位的。当宗教文化的过度强调对人性产生了压抑时,爱就走向了反面,于是在西方有了自文艺复兴以来挣脱神学枷锁的一次次运动,在中国也有晚明的“狂禅”、心学等旨在摆脱精神桎梏的思潮。但是,这种精神的解放并不是要倒退回原始的兽性,这正是当代东西方思想家一再发出的瞥告。马丁 · 布伯的“我你”关系就是要建立爱的人格气息。今道友信主张“人在爱仁是平等的”。 因此 ,克服自恋向加人社会就成为人精神正常成长的重要环节。“爱首先应当是对自恋这种自爱的克服。从使天生具有的自爱前进这个意义上讲,爱是一种工作:爱是面向自我以外的人的,从这点上讲,它又是一种社会性的工作、”以顾城和贾宝玉的“女儿性”的本质区别正在这里。顾城“拒绝长人”,始终要当“一个任性的孩子”,正是不肯克服自恋而加人社会,到最后终于走上了 建立自我封闭的“城堡”而与社会疯狂对抗的绝路“在梦想和现实之间,顾城的精神正陷进极度的不平衡状态,… … 他在拼力以最后的疯狂对抗世界,他要对抗到不从世界里买一分钱的东两。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他的土豆地的收成几乎是个玩笑。”在思想里,顾城则把所谓“自然哲学”发展到极端,成为他“为所欲为”的理论支柱。他从控诉文革的“黑暗”开始,最后竟倒退到崇拜发动文革的毛泽东,因为毛泽东敢于为所欲为,他崇拜的另一个偶像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因而顾城的“女儿性”崇拜也不能不堕落到役使女儿、报复女儿、杀害女儿。艾布拉姆森曾深刻地批判近现代极端的自由观:“霍布斯提出了下述众所周知的关于人类紧张状态的观点:如果独居,远离社会,摆脱了他人对自身的制约和影响,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便会在自然状态中,成为一个天生自由的人。然而,这种自由也使得个人的欲望无节制地任意发泄出来。这种人的欲望,给人类生活带来了‘恶毒、卑劣、贫乏、残忍和暴力’等现象。”[12] 贾宝玉的“情不情”则是对一切无情的万物都以痴情去体贴,去呵护,去爱惜。这种爱不是被给予的爱,而是舍命有所给予的爱,是一种“知音”、共鸣的喜悦,追求心心相印、共同欢乐的努力,着眼于相互认可价值、相互扶助的关系。这就是贾宝玉作为“情痴”、“情种”的意义,林黛玉“眼泪还债”的意义,由薄命司到情榜的意义。后四十回续书写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贾宝玉“悟道”后变得冷酷无情,与一僧一道飘然离去而弃绝现世的结局从根本上背离了曹雪芹原著的主旨― 对爱作为终极价值的肯定。而顾城的行为及其作品《 英儿》 的美学实践则比后四十回续书走得更远,以爱的名义栽害、茶毒爱,以诗与爱的名义犯罪杀人。顾城在死前不久说过,毁灭是从家的破败开始的。《石头记》 也是以“家”的“忽喇喇似大厦倾”“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为悲剧的极致。家― 不仅是体现着父母妻儿温情的有形的家,更是人的精神家园。曹雪芹对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绝望了,对封建主义的义理之天绝望了,但他没有对历史绝望,没有对人绝望,没有对爱的终极价值绝望。而顾城,却对一切都绝望了。这二者的区别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带来了人肉体的解放,同时带来了人精神的堕落,人的兽性以另一种形式肆无忌惮起来。我们把自己带到了一个爱陷入危机的时代,一个丧失了终极意义的时代。我们不能回避回答这个原初的问题:爱是什么?我们曾经有过以善的名义扼杀真、以忠孝和革命的名义毁灭爱和诗的漫长的历史悲剧,莫非物极必反,今天我们又要以真的名义蔑弃善、以爱和诗的名义犯罪甚至杀人吗? 从曹雪芹的《 石头记》 到高鹗的《 红楼梦》,到巴金的《 家》 《 春》 、《 秋》 ,再到欧阳山的《 三家巷》 、《 苦斗》 ,又到金敬迈的《 欧阳海之歌》 ,终于到顾城的《 英儿》 ,中国的文学精神和审美意识走着一条多么离奇而可悲的轨迹。 注释: l 《 英儿》 的作者虽然有顾城和雷米(谢烨)两人署名,但实际上除了关于小本耳的一章之外,主要内容都是顾城的作品。 2 曹雪芹在《石头记》之外的诗词创作虽然只留下一联残句,但正如敦诚的诗所云:“爱君诗笔有才气,直追昌谷破樊篱”“牛鬼遗文悲李贺”,是一位极富个性的诗人。《石头记》也是一部诗化的小说。曹雪芹又“工诗善画”(张宜泉)。顾城除写诗外,也也以画名。 3 敦诚《挽曹雪芹》。 4 程伟元《红楼梦序》。 5、7 《墓床》,作家出版社1993年版。 8 1994年4月24日《文汇报》。 9 1994年4月24日《文汇报》。 10 1992年由山西教育出版社新版。 12 今道友信《关于爱》,三联书店1987年版。 13 《命运的劫难》。 14 《弗洛伊德的爱欲论——自由及其限度》,辽宁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 【原载】 《红楼梦学刊》 一九九六年第四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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