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印文为汉字篆书和蒙古文篆书。官印为蒙古文,也有用八思巴文的。私印有蒙古文、玉箸篆、籀文、摹印篆、小篆,笔画平板。元代私印流行花押印,提倡用押印朱文。这类印一般上刻楷书姓氏,下刻八思巴文或花押,有防奸辨伪的作用,有方形、圆形、长方形、葫芦形等等,因而又称为“元押”、“元戳”、“戳子”。这类印在印章中别具一格,有一种朴拙的美。元代印钮依然讲求实用性,一般体积小、穿孔、金属或玉石质地,并以铜质为主,到了中后期,印章因体积变大而用木匣保存,穿孔才消失,但匠气非常明显。
元代,印章衰落,书法意少,汉印传统表面上已走向衰竭,但在文人、士大夫阶层中,却仍在收集古印,珍藏印谱。直到赵孟頫、吾丘衍等人研究印学,追求印章艺术书法美和章法美,情况终于发生很大变化。隋唐时期,印章的使用已直接用印色钤盖于纸帛。到了文人画全盛時期的元代,由文人篆写,印工镌刻的印章已与诗文书画合为一体,起到了鲜明的点缀作用,为书画家所喜爱。在这一阶段,首先是书画家赵孟頫受到唐代李阳冰篆书的影响,提倡汉魏质朴印风。他一洗九叠篆旧习,用玉箸篆篆刻的圆朱文印,印文笔势流畅,点画圆润停均,结体端正秀美,章法均衡齐整,风格雍容遒媚,富有庙堂之气,为后世的篆刻家所取法。比他小18岁的吾丘衍,精六书,工篆刻,与赵孟頫齐名。力矫唐宋大文八体失真之弊,以玉筋篆入印,印学为之一变。著有《学古编》二卷、《印式》二卷、《周秦刻石释音》等,率先为我国篆刻艺术奠定了基础理论。吾丘衍崇尚“平正”、“浑厚”的印风,反对“随俗”,提倡用汉代铜器、碑额上的文字入印,和赵孟頫提倡的“质朴”相同。他俩站在印学高峰上,倡导汉印印风,直接开启了明清流派印章。

如果说,赵孟頫和吾丘衍是在篆刻艺术理论方面奠定基础的人,那么王冕就是在实践上作出巨大贡献的先驱者。元代以前多用铜、银、金、玉、琉璃等为印材,后有牙、角、木、水晶等,元代之后才盛行石章。相传篆刻名家王冕始用花乳石(青田石、鸡血石、寿山石之类)刻印。青田石产于浙江青田,色彩丰富,青色居多,是印章及工艺品的常用材料,以色青质莹的“白果冻”及“兰花冻”最为名贵,是制印章的上等佳品;鸡血石产于浙江昌化,有红、黄、褐等色,常用的制印材料,质略透明的名“昌化冻”,石身有鲜红斑块、状如凝结鸡血者,为鸡血石,极其名贵,为印材之上品;寿山石,为镌刻印章的石料,产于福建福州寿山,色彩丰富。石质晶莹如羊脂者称“白芙蓉”,晶莹而带黄色者,称为“田黄”,遍体呈罗卜者纹尤其珍贵,为印材之上品。王冕发明用花乳石刻印之后,因镌刻方便,流行更广,从而为文人刻印开拓出一条取材新路,为明代篆刻艺术的兴起开辟了广阔的前景。王冕用花乳石所刻的印流传不多,但从仅存的几方印上,可以看到他刻的是真正的汉印传统,字体用楷书带有篆意,是一种独创的风格。难怪当时有人看到他的印作大为赞叹,说“天马一出,万马皆喑”了。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6年02月10日 第十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