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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的前身——“落地唱书”

关键字:越剧,溯源,孕育,时期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浙江文化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9-18 14:31:55
  “落地唱书”是越剧的前身。它是在“田头歌唱”的基础上发展而形成的。可分两个阶段:前阶段,即低级阶段为“沿门唱书”,后阶段即高级阶段为“走台书”。先后共经历了五十多年,由单纯的自娱歌唱,发展成半职业、专业演唱的别具一格的曲艺艺术。
  1.沿门唱书。
  嵊地能歌善唱很有才华的民歌手很多,据可查的资料表明,约在清咸丰元年(1851)前后,甘霖马塘村农民金其炳,就是位聪颖的歌手,他能唱牧牛山歌、民间小调、工尺调、宣卷佛曲调等。他很会创新,常在田头歇息和夏天夜间纳凉时唱山歌,把宣卷佛曲和工尺调混合编唱,并把佛曲帮腔衬字“南无阿弥陀佛”改为“箫经”中的“四工上合尺”。他本人自称是新创的曲调,后称“四工合调”。但听众初听时,既不像宣卷,也不像工尺调,称其“四不像”曲调,而事实上正如金其炳徒孙金文潮在1959年所说:“四工合调是我们师公化出来的。”该曲调成为日后“落地唱书”很长时间内的主要曲调。
  金其炳的即兴创造能力很强,能见物唱物见人唱人。在春节时,他唱道:
  正月里来喜洋洋, 
  家家户户放炮仗。
  店王财主吃鱼吃肉,
  穷苦人家喝粥喝汤。
  他在田畈劳作见姑娘时唱:
  前面走来两个大姑娘,手拎香篮去烧香。
  此时姑娘听是唱自己,心慌意乱,快步走去,不小心绊了跤。金接唱: 
  心急慌张一脚板,屁股跌得两瓣生(嵊县方言读sang)。
  金唱得好,许多村里人拜他为师学唱。
  晚清辰光,嵊地旱涝灾害不断,老艺人王海金曾说:“晚清时,嵊县农民十之六七破产,生活难过。”加上田赋捐税,民不聊生,逃荒求乞者无数。在这历史境况中,于1863年前后,部分破产的农民,演唱赖以生存的民间曲艺,于是越剧的“母亲”—“落地唱书”的雏形“沿门唱书”产生了。
  金其炳与徒弟们不愿逃荒,也不肯沿门求乞。他们仿效乞丐头“扫地佬送元宝”的形式,挨门挨户去卖唱。扫地佬的念板是:
  正月里来新春头,
  堂前高挂福禄寿。
  扫地佬手拿金扫帚,
  一扫扫到店王大门口。
  金扫帚,扎啦啦一扫帚,
  元宝扫到店王师娘房里头。
  店王师娘连忙拿来大扫帚,
  扫扫起来满畚斗。
  ……
  金其炳他们沿门挨户卖唱的是“四工合调”,手里拿根长烟筒,随便地打着节拍,其唱词多为四句八对利事话。如:
  中堂高挂玉麒麟,麒麟送子喜临门。
  天官赐福玉如意,如意门庭照财星。
  又如:
  日出东方暖洋洋,新年新春喜气扬。
  财源茂盛达三江,五谷丰登粮满仓。
  这些彩头话与扫地佬送元宝的念板异曲同工,所以人们愿送片年糕或给个小粽子,以求吉利,并称其为“沿门唱年糕”,但也有人贬称“讨饭佬唱年糕”。而事实上,金其炳及徒弟们靠卖唱吃“百家饭”与“讨饭”无异,是“变相讨饭”,可卖唱者不承认,且冠以“沿门卖唱”。沿门卖唱是在人家檐下门前站在地上唱,故又名曰“落地唱书”。
  由于这种唱书简单易学,又能获得较好的收益,不多时,剡溪两岸仿效的农民甚多,到处可见身背钿褡、手拿长烟筒的沿门卖唱人。
  金其炳与徒弟金和林、张国森、相来鑫、金水清等人,为争取更多观众和收入,根据流传在嵊地的民间故事、传说改编成有一二个人物、故事情节很简单的如《十件头》、《金姑娘》、《银姑娘》、《蚕姑娘》、《卖婆记》、《懒惰嫂》等小书目来演唱,这些小书目有情节故事,很能吸引人,这是“落地唱书”质的大飞跃。这种送上门的曲艺受到广大农民的欢迎。为此,有时农民会把卖唱人请到屋内坐在堂前唱上一二个小时,并称他们为“文书班”的唱书先生。此时,卖唱人为提高艺术效果,仿效嵊地古有的“紫云班”(绍剧)的乐队,自制枣树尺板、毛竹节鼓(后发展成鳖鼓)作伴奏乐器,并两人配档,一人主唱,一人打板接腔。不仅在春节,就是在平常农闲时也到处卖唱,从而成为半农半艺的半职业艺人。
  2.走台书。
  走台书是“落地唱书”的高级阶段,在形式上由“沿门卖唱”转化为进茶楼小舞台演唱。其内容及曲目和曲调也有所不同。
  约在清同治初期,“落地唱书”向邻县扩展。到清同治末期,已流传到了省内的余杭、安吉、临安等地。
  那时唱书最好的是金和林、相来鑫。金是个补鞋匠,于1875年后挑着鞋担到余杭,边补鞋边唱书。
  “杭嘉湖”地区唱的是“茶店书”,听众要听书,必须进茶馆。金和林等把唱书送到农民家门口,受到极大的欢迎,特别是妇、老群众更为喜欢,以致收入大大增加。嵊县会唱书的人纷纷到外地唱书。
  (1)长篇书目的诞生。
  随着唱书地盘的扩大,艺技也日益提高。杭嘉湖一带茶馆林立,唱文书,说武书,样样都有。嵊县唱书人学习兄弟曲艺之长,改唱小书、短本书为唱长本书。把原有的《养亲爿归娘家》、《蚕姑娘》等短本书,改为中本书,同时金和林、相来鑫等从传书、卷本、唱本中改编了《双珠凤》、《玉蜻蜓》、《珠蟒袍》、《玉连环》、《赖婚记》、《金龙鞭》等新书。书目也分为堂书(开篇,金和林等自称“小书”),如《西湖十景》、《春夏秋冬》、《麒麟送子》等;正本,即大书,至少可唱几天几夜,如《珠蟒袍》一书,可连唱八个月,成为“落地唱书”最长的书目。书目故事情节奇异、曲折,扣人心弦,深深吸引了听众。金和林在创长书的同时,又潜心研究提高演技,表、白、唱交待人物清楚,有声有色有情感,人物个性刻画鲜明,形象生动,被听众誉称“三个月不唱回头书”和“无书不晓”的“草木才子”(意指艺人文化水平低,但肚里货多,唱书才学高,称得上才子)。为此,余杭等地茶楼老板常聘嵊县唱书人进茶楼唱书,以争取赢利。
  (2)“走台书”的诞生。
  1879年春节,金和林首进余杭县内方井街(今方县街)全城最大的茶馆岳阳楼(现已毁)唱书,并改艺名金芝堂(相来鑫改艺名相金堂),把名字绣在桌围上,挂在茶楼小台上的桌子前,自己站立在桌后唱书,“落地唱书”高级阶段的“走台书”由此产生。
  (3)[呤哦调]的诞生。
  从沿门卖唱到进茶楼唱走台书,形式发生突变,但更为重要的是质的飞跃。
  金芝堂等原来唱书用的是“四工合调”,它的拖腔冗长死板,欲快不能,想慢也不可,而长篇书目人物众多,情节曲折多变,曲调很不适应书目情节紧弛的变化,形成了内容与曲调的矛盾。这四工合调的简单死板的旋律,表现力贫乏的节奏,使唱书艺人不能随书目剧情变化而随心所欲地表演,已成非解决不可之缺陷。
  1889年间,金芝堂等在余杭城郊葫芦桥河埠唱书,巧遇“湖州三跳”艺人。他们唱的是“劝世调”,曲调柔和,帮腔灵活,可长可短,可按演唱者所需,随意运用,而手中击打的“三跳板”边唱边击,击出各种不同节奏,辅以演唱。金芝堂听后大喜,学习了“劝世调”之精粹,融化于自己的唱书曲调中,改帮腔衬字“四工上合尺”为“呤哦呤呤哦”。又经不断实践改进,创了新曲,以帮腔衬字为名,命名“呤哦调”。为纪念是向湖州艺人学习的,又名“湖调”。
  [呤哦调]的诞生,不仅使唱走台书的艺技、效果大大提高,更为以后越剧的诞生,在音乐唱腔上奠定了基础。
  (4)表演手段的丰富。
  金芝堂在攻克了唱腔难关的同时,在表演技艺上也大有创新。
  为了唱书唱得情真意切感人,金芝堂等人学他人之长,根据剧情所需,表演时,时坐时立时走动,集说武书唱文书的表演于一身,使唱走台书的表演大大丰富,超过当地的曲艺表演。 
  综上所述,走台书的曲调、语言、表演的发展,为以后从曲艺衍变成戏曲(越剧)创造了必需的艺术条件。
  3.“落地唱书”的书目。
  “落地唱书”书目颇多,但无文字本传后,根据书目改编为越剧剧目而留下的甚多。其内容多数是反映家庭伦理、道德风尚和男女情爱的故事,极少有宫闱、社稷大事之书。书目有大有中有小。有堂书、正本之分。
  (1)堂书,即小书,也叫开篇,多为四句八对或几十句唱词的彩头话、开场白。是唱书人向听众道贺,也是让茶楼中人群静下来听书的手段。如《天官赐福》、《五谷丰登》、《四季发财》、《十门三关》等。而称小书的堂书,趣味性极强,如《十麻滑》(麻滑,嵊地意是“了不起,自称能”)、《十古怪》、《十稀奇》、《十懵懂》、《十癞子》、《长姑娘》、《矮姑娘》、《懒姑娘》等。 
  (2)正本,即长书,但也有小、中、大、长篇之分。凡是正本书,不管长短,其内容故事情节,都是曲折动人,或抒情诱人,说到紧要处,往往“包裹”一包,便停唱曰:“要知下情如何,听客明日请早。”抓人心理,不得不再听。
  小长书,一般多是单夜书或是二夜书,如《养亲爿归娘家》、《卖婆记》、《懒惰嫂》、《蚕姑娘》、《卖夏布》、《相骂本》、《卖青炭》等。这些书都是艺人们根据民间传说、故事编唱。多数是暴露和嘲笑社会丑恶或某些人的愚蠢,同时歌颂劳动群众之善良美德。为丰富曲目,艺人们还从其他曲艺或戏曲班移植了如《绣荷包》、《夜烧香》、《采木香》、《草庵相会》、《卖草囤》、《拣茶叶》、《走广东》、《双打胎》等。小长书还从传书、宝卷里选一些折子书,如《双金花·大堂认妻》、《桂花亭·折桂》、《赖婚记·赖婚》、《珍珠塔·前、后见姑》、《梁山伯·十八相送、楼台会》、《琵琶记·剪发卖发》、《三官堂·琵琶上寿》、《玉蜻蜓·前、后游庵》等。这些折子书是精粹,很吸引人,往往听众听后,点唱全书者很多。
  中、长篇大书,一般都在五夜书以上,最长可唱几个月。如从传书改编的有《金龙鞭》、《珠蟒袍》、《双金花》、《三仙炉》、《黄金印》等书,内容大多是历史故事。从卷书改编的有《珍珠塔》、《玉蜻蜓》、《失金钗》等书,内容是爱情、家庭伦理故事。因此有“传书争天下(社稷)、卷书为老婆”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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