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在天津、北京:
越剧的流布过程中,有一耐人寻味的特殊现象,就是在北方大城市天津产生土生土长的“北方越剧”。天津没有自己土生土长的本地剧种,只是在解放后有“北方越剧”和“曲艺剧”一度出现。“北方越剧”是从南方的越剧派生出来的,情况又与南方有很多不同。从业人员,多数来自解放前的“清音社”和“小型活词剧团”。这是两种特殊的行业,前者多数在歌厅、舞厅中演唱,成员有一千多人;后者则走街串巷,流动即兴演出,数量有30几个,内容、表演多有庸俗不堪之处。解放后,这两种行业都按“特业”由公安部门加以管理,各种学习、会议、人员登记等事宜,全由当地派出所召集。1950年初,上海新拍摄的越剧电影艺术片《相思树》在天津上映,盛况空前。3月,天津天华影戏院老板高伯海受到启发,派人到上海请来新生女子越剧团和联合越剧团,结果深受观众欢迎。一些清音社和小型剧团艺人见越剧票房不错,就琢磨尝试“南花北移”。恰好上海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原称《梁祝哀史》在1950年8月、1951年9月、1952年10月陆续到北京演出,引起轰动,离北京很近的天津艺人闻讯,就决定搬演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
首先尝试的是小型剧团中的群星歌舞团,时间是在1952年,地点在和平戏院。他们用越剧的剧本,多数用越剧的唱腔,又由该团谱曲季友梅增谱了13段唱段的曲子,既不同于原越剧,又有浓厚的越剧旋律特色,对白和唱词则完全用北方语言。结果,大受欢迎。这是“北方越剧”的第一个剧目,并由此得以定名。此后,许多小型剧团纷纷效尤,争演用普通话演唱的越剧。北方越剧基本上采用越剧剧目,袭用越剧的唱腔板式。在移植或自编的剧目中,对唱腔、音乐也曾作过一些探索。如在《苦菜花》、《家》等戏的唱腔中,曾结合剧情谱写了一些较为高昂的旋律,甚至借用京剧的“拨子”,落板再回到越剧原有的板式。在演唱越剧传统剧目时,由于是用北方语音发声,有时显得不够贴切。同时因男女同台演唱而产生的音域方面的矛盾,也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北方越剧”的乐队,大体是7、8个人。初时只有主胡、月琴、秦琴、小三弦、笛子等乐器,后逐步增加了副胡、二胡、大胡、洋琴、中阮、大阮、笙、唢呐等。排演现代戏时,偶尔兼用小提琴等西洋乐器。武场则如京剧。
1954年,最后剩下的4个小型剧团已全部上演“北方越剧”,它们划归各区政府领导。它们是:
互助北方越剧团。成员主要来自清音社,1953年开始用普通话演越剧,首演剧目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由河西区文化科领导。以演出传统戏和历史剧为主,也演过不少现代戏。曾多次被评为区先进单位。主演张虹(青衣)为区政协委员,王艳君(老旦)为区人大代表。这个团存在时间最长,1970年2月正式宣布解散。
红云北方越剧团。前身是凌云小型活词剧团,后吸收一些清音社艺人,1954年7月由河东区文化科接管,正式定名,首演剧目为《秦香莲》,剧目、唱腔最初全照搬越剧。1956年后加大现代戏比重,1958年至1964年,共排演现代戏64出。1962年主演徐兰君去世,演出受影响,曾多次兼演话剧。1965年1月剧团解散。
群星北方越剧团。主要演员多数学过京剧,曾在清音社演唱。该团以群星歌剧团为主体,吸收一些小型剧团成员,1954年3月受南开区文化科领导,正式定名。上演剧目主要来自越剧。曾多次沿天津至山海关一线演出,远至张家口。1964年12月30日剧团解散。
红艺北方越剧团。成员主要来自几个小型活词剧团,1954年固定于南开区,受文化科领导,1956年与城厢区明光剧团合并,正式建立该剧团。演出剧目偏重传统戏,竺水招来天津演出现代戏《党员登记表》时,该团曾学习、搬演。曾在河北数10个县和北京演出。1964年底解散。 北方越剧由于多种艺术矛盾难以解决,又加后继无人,虽然只存在了17、18年,但他们在艺术上进行了不少新的探索,尤其在北方播撒了越剧的种子。这是天津戏曲史和中国越剧史上富有特色的一页。
在天津影响较大的正规越剧团体是天津市越剧团。前身为上海市联合女子越剧团,于1950年2月由上海甬江状元楼的梁志卿和天津天华影戏院的高伯海联合参股组建。4月,到天津天华影戏院演出。主要演员有花旦裘爱花、小生筱少卿、老生邢湘麟、小丑筱麟童(后筱麟童离去,由章飞飞接替),首演剧目为现代戏《红花果》。剧团因受观众欢迎和有关方面的挽留,就此驻足津门。1951年,剧团改制为合作制性质的姐妹班,团名改为联合越剧团,筱少卿任团长,裘爱花任副团长。1953年6月。首次进京演出,在实验剧场上演了《梁祝》、《秋江》、《白蛇传》等剧。郭沫若、沈雁冰、田汉、马彦祥、阿英、欧阳予倩、梅兰芳、洪深等文艺界领导出席观看,给予好评。随即受中央文化部委派,以“天津市越剧团”为名(后一直沿用)入朝慰问中国人民志愿军40余天。1954年1月,剧团以《梁祝》一剧参加天津市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主演者裘爱花、筱少卿获表演一等奖,邢湘麟获表演二等奖。3月,剧团在北京实验剧场演出《红楼梦》,筱少卿饰贾宝玉、裘爱花饰林黛玉,连续客满17场,轰动京城。欧阳予倩亲为排演《葬花》一场,焦菊隐为大家讲授表演理论。
1956年1月,剧团被批准为国营。1958年,上海越剧院调演员陈佩君、编剧弘英、琴师张士相等支援剧团。1959年春,剧团在北京长安、吉祥戏院演出《孟丽君》,客满75场,周恩来总理到长安戏院观剧,并与演职员合影和作重要讲话。后应梅兰芳之请,该剧到西单剧场作专场演出,北京市副市长王昆仑和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等莅临观看。田汉、安娥观后高度赞扬。为庆祝新中国建国10周年,剧团新排历史剧《文成公主》,经阳翰笙、翦伯赞、马彦祥及中央民委杨静江、萨空了三次审查后,于1960年1月在北京吉祥戏院演出成功。郭沫若、田汉、马寅初、赵朴初等题诗赞美,翦伯赞、马彦祥、马少波、冰心等发表文章。中国戏剧家协会召开座谈会,马少波等对该剧作了高度评价。李维汉副总理在民族宫设宴招待全团演职员。后来,该剧进怀仁堂为中央领导人作专场演出,又为十世班禅招待演出。班禅观后提出邀请剧团去西藏演出(后因故未去)。不日又参加了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和陈毅、贺龙副总理等出席的联欢舞会。周总理勉励裘爱花“要好好为人民服务”。2月,《文成公主》到上海演出,受到上海文艺界的好评。中国唱片社为全剧灌制唱片出版发行。1961年,剧团重新改编演出的神话剧《云中落绣鞋》,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摄制成越剧艺术片,在全国放映,香港艺声唱片公司为该剧录制成盒式磁带发行,由筱少卿饰石义,陈佩君饰王恩,黄秀英饰蔼霞,周素宝饰黑妖,谢素云饰白兔仙,邢湘麟饰高斌。同年,剧团设立了少年越剧训练班,经过多年培训,方爱珍、陈荣花、王秀兰、彭丽丽等青年演员,成为剧团的新生力量。1963年6月,剧团应中国文联阿英邀请,赴京参加纪念曹雪芹逝世二百周年活动,演出《红楼梦》,俞平伯观剧后与会研讨。
“文化大革命”中,剧团被迫解体。1979年7月,剧团恢复重建,至1986年被撤销,少数主要演员被安排到天津市艺术咨询委员会。剧团在天津38年,排演剧目近百出。经常演出于天津、北京两地,足迹遍及苏、浙、沪、赣、冀、内蒙、辽、吉等地,在北方有较大影响,郭沫若为剧团作了“南花北移”的题词。剧团编导人员有弘英、张步虹、孙靖一、林建、张文等,舞美设计张子和。
在北京最早的专业越剧团是:在1952年7月25日,上海的玉兰剧团,去北京加入中央人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文工团,称军委总政文工团越剧队。1954年2月10日,该团赴朝战地服务8个月立功回国后,宣布改建为华东越剧实验剧团第二团。
1960年,经北京市委与上海市委商议决定,将以范瑞娟、傅全香、陆锦花、吴小楼为主的上海越剧院一团,于4月20日调赴北京,于5月7日改建成北京越剧团。翌年1月18日,遵照周恩来总理指示,剧团调回上海越剧院。
长期落户在北京的是红旗越剧团。1960年,上海的“光明”、“天鹅”、“合众”三个越剧团合并,又调入浙江湖州越剧团,在京归属中央冶金部文工团。1963年归文化部领导,称红旗越剧团,同时原湖州越剧团人员调回湖州。主要演员有:陈少鹏、丁苗芬、徐逸秋、毛玉棠、陈皋峰、林黛青、徐小兰、戚巧巧、万馥香、晓玲玲等。编剧有黄钟、李铁华。导演有马斐、吴小川。作曲有闻曙维、孔庆刚、吴华。舞美设计有王国昌、王希平、赵士毅。演出剧目有传统戏:《红楼梦》、《碧玉簪》、《打金枝》、《沉香扇》、《唐知县审诰命》、《智斩鲁斋郎》、《追鱼》、《胭脂》等。另有创作剧目:《昭君公主》、《东海传奇》、《桃花扇》、《春闺梦里人》、《唐宫怨魂》、《双莲案》等。现代戏有:《海防线上》、《双莲记》、《会计姑娘》、《于无声处》、《紫竹林佳话》等。
历年中,各地进京演出的越剧团不少。越剧在北京,首先受到在京工作的南方观众欢迎,而且许多当地群众,特别是青年女观众也非常迷恋。
越剧在鲁、豫:
1946年,浙东四明山根据地“三五支队”北撤,在泰山脚下演出越剧《北撤余音》等戏,最早将越剧引入山东。新中国成立后,在江苏省南京市演出的民营红光越剧团,于1954年归属山东省单县,1955年2月在河南开封演出时,经开封市与单县协商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归属开封市文化局领导,定名为开封市越剧团。主要演员有获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一等奖的王惠芳(小生)、二等奖的谈玉琴(花旦),以及周君芳(老生)、孙敬芳(丑)、陆惠英(小生)、陈月花(花旦)等。主要演出剧目有获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出二等奖的《庵堂认母》及其他传统剧目《柳毅传书》、《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等。20世纪60年代演出了一批现代戏,如《柯山红日》、《江姐》、《祝福》、《朝阳沟》等。《南海长城》一剧在上海演出时仅在东山剧场就连演两个月。但因语言与河南观众有隔阂,加之河南地方戏的迅速发展,使剧团在河南演出日益困难,因此长年奔波于南方各省。为此开封市曾派人赴天津学习北方越剧的经验,但未能成功,又拟在浙江招生或将剧团送回南方,均未实现。终于1964年3月在开封解体,演职员得到妥善安置。
越剧在东北:
1960年,周总理视察吉林省时,发现东北剧种单调,提出可否“南花北移”。省委研究后决定移植7个剧种,所属四平专区移植的是越剧和黄梅戏。即从全专区专业剧团中抽调编、导、曲、演40余人赴上海向合作越剧团学艺,由戚雅仙、毕春芳亲自传授表演,演奏员由乐队对口传授。经一年半学成《梁山伯与祝英台》、《王老虎抢亲》等剧。1962年又到浙江越剧一团学排了《胭脂》、《孔雀东南飞》、《谢瑶环》等剧。学成后回四平建立四平专区越剧团,演遍了吉林、辽宁、黑龙江、河北、内蒙古170余个城乡,达1300多场,有近百万观众欣赏了这个东北越剧团的演出。为了能让观众听懂道白,于1965年邀调浙越二团男演员陈信华担任语言辅导老师,确定走“浙江人讲普通话”的路子。1964年,该团又派作曲吴贵智向浙越二团的作曲周大风等学习男女合演作曲法,回团后上演了男女合演现代戏《椰林姐妹》、《江姐》等剧。至“文化大革命”后期,改办成吉剧团,现叫四平艺术团。
1960年10月,浙江的建德县越剧二团奉命支援哈尔滨,成为哈尔滨市越剧团。哈市领导十分重视剧团建设,除派干部增强领导外,还投资十多万元添置设备。曾演出《孔雀东南飞》、《追鱼》、《沉香扇》及现代戏《杨立贝》、《党员登记表》等。1962年,因演员不习惯北方生活,哈市领导忍痛割爱,同意剧团南返,并无偿赠送价值20多万元的全套行头。剧团于当年夏天返回浙江,经浙江省文化局协调,到缙云县落户,改为缙云县越剧团。
在辽宁省,原天津前进实验剧团于1954年到西丰县演出,由西丰县文化局接管,改为西丰县前进北方越剧团。又改称为西丰县北方越剧团(国营),曾一度活跃于辽宁、内蒙古、黑龙江等地城乡。演出剧目有《梁祝》、《白蛇传》、《信陵公子》、《劈山救母》、《三姐下凡》等越剧传统戏及现代戏《江畔遗影》等,受到观众的欢迎和称赞。
另外,全国各地的越剧团也不断为东北三省的观众送去富有江南特色的越剧艺术,如1956年2月,1957年2月,上海越剧院一团先后带着《梁祝》、《红梅记》、《劈山救母》、《窦娥冤》等剧目,赴哈尔滨、长春、沈阳、鞍山等地巡回演出。使优美的越剧音乐回荡在白山黑水之间。 东北的越剧团虽为数较少,但也有一定的影响。
越剧于1906年,诞生于浙江嵊县,自1910年开始流向外省,新中国成立后得到更大范围流布,至1966年“文化大革命”前,在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中都建有专业越剧团,如福建省就有21个。香港观众很爱越剧,至20世纪90年代建立了香港特区越剧院(另述)。在台湾,越剧也一度兴旺(另述)。在中国共产党与人民政府的扶持下,在广大越剧工作者的努力奋斗下,越剧以自身的艺术魅力,广泛走向全国。据20世纪60年代初期统计,全国有专业越剧团280余个。从一个地方性年轻的小剧种,发展成全国性的地方戏大剧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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