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时期,越剧涌现了大批新剧目。演出团体间的竞争,主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剧目的竞争。一些主要的剧团、戏班往往是日场演传统戏,夜场演新戏。演新剧目,成为吸引观众的重要手段。新剧目的增加非常迅速,仅据《越讴》杂志1939年第一、二、三、四期连载的《越国剧坛大事记》记载,在该年5月21日至11月20日这6个月里,上海各越剧戏院演出的新剧目就有64个,其中一些戏分上下两集或上、中、下三集(如东安剧社的《海上两小姐》、心心剧社的《兄弟情仇》),有些甚至有10余集(如四季春班的《黛玉葬花》、越升舞台的《林雪娘》)。而实际上的数字要大得多,因为这个《大事记》的统计并不完全。但即使按这一数字,也平均每月有10个以上的新剧目。从报纸广告看,改良时期4年中,新剧目约在600个以上。
这时期的剧目,受到海派文化、尤其是海派京剧的很大影响。大量的剧目采取连台本戏的形式,有些就是直接搬演自海派京剧,如《文素臣》、《狸猫换太子》、《怪侠欧阳德》、《红菱艳》、《明末遗恨》等。有些改编自言情小说,如《红杏出墙记》等,有些改编自“三言二拍”,如《泪洒相思地》、《蔡小姐忍辱复仇》、《秦小妹贪情失婚》等。时装戏则往往移植自申曲。在1939年至1941年间,女子越剧的主要班社兴起一股演出时装戏的热潮。如1939年7月,第一舞台的施银花、屠杏花主演了根据曹禺同名话剧名作改编的《雷雨》,演出本就是胡知非按申曲施春轩领衔的施家剧团改编本移植的,《越讴》杂志曾以“创见与奇迹”为题发表文章,给予肯定。此后,她们又演出了取材自上海社会新闻的《黄陆缘》(又名《黄慧如与陆根荣》),演出本也是移植自申曲。姚水娟演出了《蒋老五殉情记》、《大家庭》、《啼笑因缘》、《魂断蓝桥》,商芳臣、魏素云演出了《秋海棠》、《阎瑞生》、《乡村艳遇》,筱丹桂演出了《痴凤情怨》、《夜来香》,王杏花、竺素娥演出了根据巴金同名小说改编的《家》,马樟花、支兰芳演出了《恩爱村》。时装戏的演出,扩大了越剧的表现能力,尤其是表现城市生活的能力,密切了与现实生活的联系。当时,也有人不赞成这种做法,如1939年10月1日出版的《越讴》第一卷第三期,就发表了署名劲人的文章《时装戏不适宜于越剧》,认为“越剧的作风最适合于才子佳人谈情说爱的家庭戏,至于渗入些国家大事,已觉着是画蛇添足……我以为时装戏绝对不合越剧的风格,还以不演为宜”。但是,好的时装戏因为贴近生活,仍然受到观众的欢迎,后来一些主要的越剧团每年安排剧目时,都把时装戏作为一种类型考虑在内。时装戏中有些是根据文学、话剧名著改编的,如《家》、《雷雨》,这对提高越剧的文化品位无疑有好处。
(2)演出形式的变革。
越剧从曲艺形式的说唱衍化而来,与一些古老剧种相比,表演手段比较单调、贫乏。进入上海以来,剧目向古装大戏发展,表演也向程式化发展,但总体的表演水平还是不高的。“孤岛”时期,上海租界内各剧种名家荟萃,女班有了广泛吸收他人之长的良好条件。在演出古装戏时,女演员们基本上是学习京剧的技巧,如姚水娟演出的《花木兰》,在表演上主要是学京剧;傅全香在演出空隙,则努力学习京剧大师程砚秋的唱法和表演,范瑞娟则学习马连良和高庆奎的唱,商芳臣对周信芳的“麒派”情有独钟。
在舞台形式上,过去越剧是十分简陋的。改良时期,主要演员都置办了私房行头。由于捧风很盛,不少女演员靠“过房爷”、“过房娘”的馈赠有了华丽的行头和头饰。演出传统戏时一般袭用京剧的守旧,在桌围椅帔和绣花堂幔上还常常绣着主要演员的名字。
在一些新剧目中,开始突破了传统的一桌二椅的形式,用了简单的布景。如大来剧场演出《恒娘》,就用了三夹板做的简单布景;一些戏采用文明戏的方式,使用软片布景,在白幕布上画出剧情环境的各种景物。尤其是演出时装戏时,迈出的步伐更大。如施银花、屠杏花演出《雷雨》时,用灯光闪烁表现闪电,用摇动铁皮、筛黄豆的声音造成雷鸣、下雨的音响效果。姚水娟演出《蒋老五殉情记》时,请电影、话剧界的张石川、陈明勋、戈戈帮助,以“话剧化、电影化”相号召,大量吸收了电影、话剧中写实的因素,在台上搭楼,黄包车、轮船船舱也出现在舞台上;为了体现生活实感,演员还去会乐里妓院和招商轮船上观察、体验生活。樊迪民在回忆录《姚水娟的艺术道路》中忆及排此戏时说:“当时时装戏的特点,要表现生活的真实。我们曾去会乐里某妓院吃了一台花酒,又到‘招商’轮上体验旅客生活,还有红官人坐着人力包车去唱堂会等等,并把这些形象搬上了舞台,所以布景上出现了‘一品香’的‘台上加楼’,人力车、船舱等也在舞台出现。演旧戏的舞台上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显得单调,现在两相对照真是别有天地。旧戏的灯光,只备照明,时装戏的灯光用折光和追光,随着剧情气氛的变化而灯光时弱时强,还用效果配合各种声音,如轮船在海上行驶时的波涛声,罗炳生溺海时发出的音响等等,这都是旧戏舞台上所没有的新事物,我都是从文明戏——话剧里搬过来的,也是话剧团朋友帮助我设计的产物。”(《浙江文史资料选辑》第25辑)在排《啼笑因缘》时,姚水娟为了真实表现沈凤喜唱打鼓的情景,专门向鼓书艺人小黑姑的琴师学了《黛玉悲秋》和《宝玉哭灵》两个片段,先学台词,读熟后再校准北方音,同时学大鼓调和身段。为了表现北洋军阀统治时期的生活真实,专门到上海南京路大纶绸庄的仓库里找到两块金黄和枣红的袍料。在一些剧目中穿插流行歌曲也蔚成风气,如马樟花、支兰芳演出《恩爱村》时,穿插电影明星陈玉梅的《催眠曲》;筱丹桂演《夜来香》时,剧中也有《王老五》、《锄头歌》、《何日君再来》等歌。引进新的艺术元素,尽管还存在生吞活剥的弊端,但毕竟打破了过去封闭的观念和戒律,使越剧增添了新的表现手段。
(3)经营制度的变革。
过去,越剧的戏班实行的是封建性的班长制,班长既是戏班的老板或主要股东,又是戏班的总管,掌握着聘用人员、选择演出剧目的权力。到上海后,班长代表后台,与代表前台的剧场老板签订演出合同。演员听命于班长即后台老板。这种制度,不利于发挥演员创造性,也不利于演出市场的激烈竞争。1939年歇夏时,姚水娟与竺素娥拆档,与从宁波来的魏素云合作,另配班底,成立“水云剧团”,9月26日在仙乐戏院登台,合作者还有商芳臣、毛佩卿等,由沈益涛、朱仁富(原宁波天然舞台老板)合伙,沈益涛任经理,统一掌管前、后台,包括聘请演员、安排剧目、对外宣传、票房等等。实行剧团制,而且以主要演员的名字命名以资号召,剧团事务、演出活动的经营管理,由经理负责,演员直接与经理签订合同。这种经营制度,适应了市场竞争的需要,带有资本主义性质,与封建班长制相比,是一种进步。以后,各演出团体相继仿效,如1940年9月商芳臣领衔在民乐戏院成立的“标准剧团”,1941年8月马樟花领衔在九星大戏院成立的“天星剧团”,1942年4月筱丹桂领衔在浙东大戏院成立的“丹桂剧团”,1943年2月傅全香领衔在天潼戏院成立的“全香剧团”等等。
(4)传播方式的变革。
过去,越剧在浙江农村流动演出,“拔台基”(“换台口”,即改换演出地点)到一个地方,即由俗称“长脚”(或称“长人”)的前台雇工数人肩扛一块长柄木牌,上写当日戏码与主要演员名字,边敲锣(或摇铃)边吆喝四处招徕观众。这是一种原始的广告形式。每场戏开演前,用敲锣打鼓“敲头场”,以吸引看客。姚水娟的戏班刚到上海时,也采取过这种办法。但是,城市中的剧场演出环境,很快改变了传统的传播方式。上海传播媒介的发达,使越剧的传播很快采取了现代的手段,这对剧种的繁荣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孤岛”时期,正是上海各种传播媒介大发展的时期。越剧通过多种媒介介绍给市民。
①电台广播。电台的无线广播,不受空间限制,不收取费用,能将越剧曲调传播到每个角落。1938年4月7日,竺素娥为首的“素凤舞台”和袁雪芬领衔的“四季春”班转到贵州路的大来剧场不久,中西电台便以1040兆周的频率,在上午10点至11点转播了她们的特别节目。1939年7月1日起,马樟花和傅全香应民族资本的三友实业社之聘,到华东电台播唱越剧,不久改为马樟花与袁雪芬合作,时间为每天下午6时至7时10分即夜场演出前,频率为1380兆周。这是越剧演员上电台的开始。在她们之后,包括施银花、姚水娟在内的一批著名越剧演员都陆续上了电台。采取插播广告唱越剧的形式,使越剧的曲调迅速普及,也提高了演员的知名度。听众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爱点播某个唱段,这对一些优秀唱段的流行起到有益的作用。广播诉诸听觉,带有较大的普及性,没有文化、不识字的人通过广播也能受到越剧的熏陶。
②灌制唱片。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唱片生产地,有多家有名的唱片公司。女子越剧最早的唱片,是1936年9月高亭公司为王杏花、袁雪芬、钱妙花灌制的。“孤岛”时期,随着女子越剧的兴盛,大批演员的唱段被灌制成唱片。如丽歌公司就为施银花录制了12张唱片。王杏花、赵瑞花、屠杏花、姚水娟、筱丹桂、马樟花、支兰芳、袁雪芬、傅全香等大批越剧演员都有唱片行世。唱片便于保存,便于流传,便于听众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学唱和反复欣赏,同时也为后世留下珍贵的音响资料。
③报刊。上海报刊种类繁多,影响遍及全国。越剧在改良时期充分发挥了报刊宣传的作用。其中有五种情况:
一是综合性报纸。如《申报》、《新闻报》等,不断发表越剧的消息、评论、剧照和广告。《申报》是我国近代第一大报。抗日战争之前,戏曲方面主要发表京剧文章,但从未发表过越剧的文章。随着越剧的兴旺,这家老牌大报也把越剧纳入视野。1938年10月复刊后不久,就陆续发表了老白相的《越剧在上海》(11月9日)、继影的《朱宝霞之后队施银花》(11月10日)、汤笔花的《越剧会串杂评》(11月13日)、笔花的《越剧皇后姚水娟主演〈西厢记〉》(11月26日)、笔花的《从绍兴戏说到的笃班》(12月2、4、5、8、12、19日连载)。发表越剧文章密度之大,引人注目。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越剧地位的变化。
二是一些报纸开辟了介绍、评论越剧的专门副刊或专栏。如《梨园世界》每周一版的《越光》,自1938年7月至1939年6月,约出了45期;《力报》每天半版的《每日越剧》,自1940年10月1日至1941年1月底,4个月办了120期。这两种副刊均由魏绍昌主编。蔡萸英曾在《每日越剧》上连载《一日一伶》,每天介绍一位越剧演员的生平、师从、演技特长,陆续介绍了100多人。另外,越娥在1939年曾为《戏剧世界》编过《越剧场》。
三是专门介绍、评论越剧的报纸、刊物。《越讴》是最早的越剧专门刊物,1939年7月1日创刊,至12月共出4期。樊迪民主编,魏绍昌主持,蔡萸英发行。其宗旨是给“处于蓓蕾之期的越剧有一个喉舌、一个说话的机会、一个消息交换的场所”,内容涉及剧本、剧评、越剧名人、越剧新闻及动态、大事记等,先后介绍了屠杏花、王杏花、姚水娟、竺素娥、筱丹桂、袁雪芬、马樟花、施银花等演员的生平小史,刊登了一批剧照。《越剧专刊》是1940年4月上海四而社编辑、发行,介绍越剧唱片和唱词的刊物,共涉及83个剧目的唱段,主唱者包括施银花、屠杏花、竺素娥、袁雪芬、马樟花、傅全香等演员,并有43张名伶的剧照。《越剧月刊》,谭伯敞主编,1940年9月发行,是以研讨越剧为主的刊物,分设理论、论述、摄影、艺人园地、越迷信箱等栏目。《越剧画报》,1940年11月16日至1941年5月出版,先出16期半周刊,又出12期日刊,8期扩版,设越人专访、越坛新志、越风、越台风景线等栏目。《好友越剧专刊》,1940年12月至1941年5月出版,由上海好友广播电台发行,以介绍唱词为主,共介绍了一批著名演员的200多段唱段。《绍兴戏报》,1941年1月6日出版至5月初,蔡萸英、魏绍昌、樊迪民主编,日刊,设有名人专访、新人介绍、剧本介绍、篱畔菊话等。《越剧日报》,1941年9月15日创刊,1942年11月2日停刊,主笔(即社长)沈廷凯,总编茹伯勋,编辑屈春水,共出300期。以刊登越剧、绍兴大班(该报统称“越剧”)演出新闻和评论为主,声明办报宗旨是“提高越剧水准,发扬越剧光芒”。《上海越剧报》,1941年10月10日创刊,至1942年3月,共出156期。王铭心、许光华创办并主编,经理应展鹏。包新华编辑的“梨园万象”、张剑花主编的“越剧场”、游游主编的“越钟”为三大副刊。《越剧世界》,1941年8月至9月出版共5期,是一种趣味性刊物,以越剧演员的生活逸闻为主。介绍一个剧种的专门报刊如此之多,在上海乃至全国实属罕见。
四是一些以前专门发表京剧方面文章的刊物,如《半月戏剧》、《十日戏剧》,也发表有关越剧的文章、照片,介绍和探讨越剧的发展情况。这些刊物相当严肃,有较高的学术层次,对越剧的介绍引起戏曲界的重视。
五是越剧演员的专刊。为了宣传一些著名越剧演员,编辑出版了以她们本人的经历、艺术为内容的专刊、专辑。第一种是1939年2月19日出版的《姚水娟专集》,为纪念姚水娟来沪演出一周年而编。樊篱编辑,陆鄂不作序。刊有剧照41幅,社会名流题词100多条。几乎与它同时出版的还有《竺素娥专刊》,汤笔花编;1939年5月25日《马樟花专集》出版;1940年6月4日《邢竹琴专集》出版;1941年1月18日《筱丹桂特刊》出版。这些专刊,对于提高演员的知名度、增加社会各方面对她们的了解有好处,同时也为后世留下珍贵的史料。
现代大众传播媒介,把越剧推向广阔的社会,融入了城市文化之中。传播方式的变革,加强了越剧与民众的联系,吸引了大批观众,同时也吸收了知识分子的参与,促进了越剧自身的变革、提高。
6.改良的局限和衰落。
越剧的改良,虽然是一种历史的进步,但也有历史的局限性。从1938年夏天开始逐渐红火,持续了大约四年便走了下坡路,逐渐衰落。
衰落的客观原因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租界,整个上海沦陷,“孤岛”已不复存在。时局动荡,市面萧条,夜间戒严,人心惶惶,直接影响到越剧的营业。1942年2月26日《越剧日报》在头版头条以“越剧的危期到矣”为题发表文章,概述了社会环境的变化给越剧带来的灾难,副题是“各戏院均惴惴于心,百物昂贵生计堪虞影响娱乐事业,夜市萧条单靠日场营业势受打击”。这是对当时越剧所处的客观环境的真实写照。外在的压力是如此之大,越剧这朵柔弱的花怎能不受到摧残?
从越剧自身看,改良的局限性和弱点则是走向衰落的内因。
剧目方面,改良中新剧目大批涌现,但一般是采取文明戏的办法,基本上实行的是幕表制或半幕表制,没有完整的剧本,编剧只写一个提纲,最多加上主要的唱词,演员不受制约,可以在台上自由发挥,带有很大的随意性。这种随意性是以赢得剧场效果为取向的,而不是根据内容和塑造人物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剧目虽增多,但内容芜杂,除少量有积极意义外,大部分剧目是为迎合观众,格调不高。在国难当头的日子里,它们虽然可供一时的消遣,但很难引起广泛的共鸣,无法持久。
舞台艺术方面,虽然广泛吸收了多种因素,但这种吸收还带有盲目性、幼稚性,往往是单纯模仿,生搬硬套,而没有很好地融化,形成统一的整体。演古装戏,多数是学习京剧,有时是搬演整出戏而仅仅换成越剧曲调,有时甚至连唱腔也搬用京剧曲调。这种模仿虽然对学习技巧不无益处,但模仿得再像也是京剧,而不能为越剧打开一条出路。有位记者曾谈到看戏时的感受:“后来,大概他们也感到越剧需要改良,忽然将平剧(按:即京剧)搬来演唱,我看过的《萧何月下追韩信》、《铁公鸡》、《独木关》等,这一改良不打紧,反将越剧平剧化,非驴非马,更使人失望。”(胡憨珠:《我对于越剧的今昔观》,载《姚水娟专集》)演时装戏时学习了话剧、电影的成分,但更多地是采取文明戏、申曲的形式(申曲本身就受到文明戏很大影响),缺少自己的艺术个性。
经营方面,实行经理制尽管与封建班长制相比是一种进步,但演员仍处于被雇佣的地位,而剧场老板为了赚钱,常常迫使或诱使演员演出庸俗无聊的东西。如筱丹桂在浙东大戏院受到老板张春帆的控制,被迫常演《马寡妇开店》、《刁刘氏》之类带有色情内容的剧目。有的剧团为了招徕观众,甚至在《梁祝哀史》这样的传统剧目中加上色情的表演。惟利是图,以盈利为目标,势必使艺术走上商业化的道路,损害了艺术本身的价值。
传媒方面,尽管大众传媒对越剧的发展起了不小的作用,但传媒良莠不齐,从业人员的品格、水平不一,鱼龙混杂。有些小报热衷对某一演员胡吹乱捧,对有的演员则贬低、攻击;或以刊登文章、照片为手段敲诈勒索,或以揭露甚至编造女演员的隐私制造轰动。《越剧世界》上就连载过《“补丸小生”秘史》,写的是马樟花的经历,但其中杜撰了大量关于她的私生活的谎言,极其下流。著名小生演员马樟花的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受到小报的诽谤,造成家庭不和,精神抑郁。袁雪芬谈到马樟花时就说过:“马樟花是被小报骂死的,被恶势力害死的。”
女子越剧在上海“孤岛”的环境中得到长足的发展,上海的环境给越剧很多营养,但十里洋场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氛围也使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女演员受到引诱、受到毒害。有些人为了追求物质利益葬送了青春,甚至葬送了生命。“过房爷”、“过房娘”之类虽然为演员走红提供了一些帮助,但也用自己的情趣影响着女演员,甚至控制着女演员。电影《舞台姐妹》中的沈家姆妈就是这类人的真实写照。有些演员倚靠“过房娘”的财势,演出时不从剧情、人物身份出发,一味在行头、装饰的华丽上“别苗头”,有时演丫头的满身珠光宝气、挂金叠翠,远远胜过小姐。这种颇为人诟病的小市民气味,也是当时社会环境的产物。越剧陷入了危机,但危机酝酿着新的突破。越剧需要探求新的道路。曾经在越剧改良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一代痛定思痛,迈出了新的步伐。1942年10月,以袁雪芬为代表的一批有志之士,开始了“新越剧”的探索和实践。
自此,越剧跨入一个新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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