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媒介与编辑活动漫谈
庞家驹
摘 要: 从近代传播媒介的发展状况出发，探讨关于传播媒介的发展轨迹及其与编辑活动演变的关系。
关键词: 传播媒介 编辑活动
一、“皮”和“毛”
传播媒介是个内涵广泛的概念，泛指传递、获取、交流、存储信息的各种工具、手段或渠道。习惯上，特指报纸、广播、电视等各种新闻工具，网络被称为第四传播媒介。有传播媒介才有编辑活动，有传播媒介的发展，才有编辑活动的不断变化和丰富多彩。因此，可以说，传播媒介是“皮”，编辑活动是“毛”，没有“皮”就没有“毛”。但是，是否一切传播媒介都需要有编辑活动呢？显然不是。
从传播理论来看，传播形式可分为人际传播——人与人（包括人与电脑）之间双向交流信息，和公众（大众或小众）传播。人际传播的信息内容由发送者和接受者直接控制，如邮信、电话、电报、传真等，称为无中介传播。公众传播不是发送者和接受者之间的直接交流，一般是通过某种中介机构进行的，如书、刊、报、广播、电视等，因而称为中介传播。中介传播需要编辑活动起中介作用。所以，编辑活动之“毛”只依附于中介传播媒介之“皮”上。
网络媒介的出现，由于它划时代的巨大功能，使传播媒介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它把人际传播和公众传播统统“网络”在一起，使原来比较容易划分的两类不同形式的传播有时变得复杂起来。一种情况是某种传播行为既可以是中介传播，又可以是无中介传播。例如，由于网络技术使发送者可以直接与接受者交流信息，个人可以自由地在网上发布自己的作品。如果他仍然通过出版社、网络公司或网站等中介机构来出版（从实际情况看，这种出版方式仍是主流），自然是中介传播。作者仍愿采用中介传播形式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欲从网上获得知识营养的人宁愿花一定费用从中介机构那里得到经过编辑使质量有保障的精神粮食，而不愿免费花冤枉时间去捞一把“垃圾”。一些为一定目的，不通过中介机构在网上发布的作品，则可视为与个人不通过出版社自己找印刷厂出书的情况类似。为了达到一定的出版要求，作者做了原来由出版机构做的必要的编辑工作。至于那些在网上发表“作品”后，不打算“正式出版”的人来说，只能算作是组织了一次论坛而已，自然谈不上什么编辑活动。另一种情况是某种传播行为既有公众传播又有人际传播，这种情况，人际传播往往是公众传播的一个组成部分，总体上仍然需要编辑活动，这在下文还要阐述。其他情况是可以分清的，如在线聊天、公告板、论坛等是人际传播，网络书、刊、报等是公众（中介）传播。只有网络中的中介传播部分才是编辑活动之“皮”。因此，最好不要笼统地称“网络编辑* （活动）”，因为这么说不明确。
对研究编辑活动来说，仅仅分析到是否公众（中介）传播这个层面还不够。每种公众传播都有原型作品，并有其内容表现形态，或称内在形态（相对于外观形态而言）。内在形态是指传播的精神内容的表现特征，例如围绕一个主题思想，以一定的体系结构系统阐述的，成为书；以主题不一定相同的单篇文章为单位，有机地汇编成册的，成为期刊；以单篇新闻报道为主的，成为报纸，等等。人们主要根据这种内在形态（当然外观形态也有一定联系）来判别书、刊和报。不同的内在形态也正是不同性质的编辑活动的判别依据。所以，中介传播的内在形态才是编辑活动真正的“皮”。书、刊、报等传播媒介是单内在形态的。自广播媒介问世以来，出现了新传播媒介兼容原有的传播媒介而具有多内在形态的现象。例如，电视新闻是对广播新闻乃至报纸新闻的兼容，电视还兼容电影，并且衍生出电视剧，电视新闻编辑活动和电视剧的编辑活动显然是不同性质的，如果笼统地说“电视编辑（活动）”含义也不明确。网络媒介兼容了书、刊、报等媒介，而网络版的书、刊、报等的编辑活动也是各不相同的，也不宜笼统地称为“网络编辑（活动）”。
判别是否“皮”有利于正确界定编辑活动的范畴；分清不同性质的“皮”有利于弄清编辑活动的不同个性，并在此基础上概括出更确切的共性。下文将只讨论公众（中介）传播媒介，为了方便，简称传播媒介或媒介均指中介传播媒介。
二、传播媒介的发展轨迹
本节只是探索传播媒介发展进程中的大体轨迹，或者说，只是轨迹中的若干与编辑活动有关的基本观点。
先谈谈传播媒介产生和发展的几个主要外部条件。
从整个历史长河来看，社会发展进程中激发出来的种种文化需求是传播媒介产生和发展的源泉和动力。尽管不同历史时期有所起伏，传播媒介始终在发展，并且越来越快，达到了高速发展的时期。社会制度发生根本变革和盛世繁荣时代往往激发出人们极大的文化需求，从而推动传播媒介的迅速发展。仅就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各种传播媒介的飞速发展，足以为证，毋需赘述。至于何种新传播媒介何时出现，科学技术环境则是决定性的因素。现代传播媒介包括以下五个组成元素：代表思想内容的符号、记录符号的载体、复制技术、显示（或播放）技术和传输工具。复制、显示（或播放）、传输可合称为传播技术。长期以来，传播媒介的变革主要依赖于载体和复制技术的革新。历史上每一次载体或复制技术的革新都带来传播媒介的一次飞跃。我国纸和印刷术的发明对推动传播媒介发展的巨大作用，乃至对世界文化的重大贡献都是举世公认的。随着文化信息的急剧膨胀，近一个多世纪来，陆续诞生了一系列非纸型载体胶片、磁带、磁盘、光盘等；复制技术则由机械印刷术转变为电子印刷术。非纸型载体的登场，伴随着相应的显示（或播放）技术应运而生；超越时空的即时传播催生了先进的传输工具光纤、卫星技术等。计算机的高速发展给传播媒介总体上带来了划时代全方位的变化。从媒介发展过程中可以看到：1）在文化需求的呼唤下，科学技术必须发展到一定水平才会使传播媒介发生突变；2）因为传播媒介本身就是传播包括科技信息在内的文化信息的工具，它对先进技术最敏感，往往率先吸收先进技术来变革自己；3）传播媒介的发展基本上与科学技术发展同步，并反过来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如此循环不息；4）传播媒介发展的总方向总是利用先进技术尽量使自己容量大、功能强、传输快、显示清晰逼真、携带阅读方便、保存性好等，使传播效果和传播效率有显著的提高。
传播媒介从诞生到被社会广为接受，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种催化剂。早期，统治者的支持常起决定性作用。进入市场经济时代，经济因素常常是主要的催化剂。这方面本文不作细述。
再谈谈传播媒介本身在产生和发展中的几个基本特征。
1．超越 一种新传播媒介之所以能诞生，除了上述外部条件外，它本身必须比原有传播媒介在功能上有明显的超越，不然不会被社会所接受。这是不言而喻的。超越的突破口可以是载体、复制技术、显示技术、传输工具的任一方面或几方面的革新。它表现为使传播效果和传播效率有所突破。显然，超越的程度越高，新媒介的生命力越强。网络（电脑）媒介是在上述诸方面都采用了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几乎每隔一两年就更新一次，所以它对现有媒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优势。
2．兼容 新传播媒介在超越的同时具有兼容性。兼容一词借用于计算机科学。这里是指新传播媒介常常包容某些原有媒介的内在形态的现象，如网络媒介兼容了书、刊、报等诸多内在形态。新媒介的兼容，对原有媒介而言是一种延伸。从报纸新闻到广播新闻，到电视新闻，再到网络新闻，就是一种连续的延伸。显然，兼容性是新传播媒介的另一种优势，因为它取得了原有媒介的支持，又是扩大自己功能的一种非常方便和有效的途径。
3．适应 在新传播媒介的挑战面前，原有媒介总是要起来为生存而应战。这是历史事实告诉我们的。原有媒介会很快吸收其他传播媒介的优点进行改革。如在无线电收音机问世时，曾使当时的报纸感到危机，面对压力，报纸更新了内容，添设了分类新闻、特写、漫画、专辑等新栏目，改革了版式，吸引了广告，打出了新局面，形成今天报纸的基本结构。而今天的报纸又进一步扩大内容，增设副刊、图片新闻等诸多新内容，并利用计算机技术使版面更加图文并茂、五彩缤纷，使自己在电视、网络面前仍然是最活跃的传播媒介。
4．交融 交融是这样一种现象：新老传播媒介之间，一方会利用另一方的优势功能相互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存在价值，最大限度地提升各自的传播效果和传播效率。这是超越、兼容、适应过程的自然结果，也反映了传播媒介的发展规律。所以会出现这种交融现象，一方面是由于新传播媒介具有先进的技术和强大的功能，能不断地吸引原有媒介向它学习；另一方面，不论新传播媒介具有多大优势，往往伴随而来一些本身的缺点，同时原有媒介也有许多难以被兼容的优势，使新传播媒介需要不断地对之追求。纸书是经历了近2000年、历史最悠久的传播媒介。20世纪以来，电子出版物和网络传播的出现都宣布要替代纸书，事实却是纸书利用了计算机多媒体技术，发展与纸书配套的光盘，使自己成为文字、声像并茂的立体化出版物。现在又借助网络技术具有的远程性、交互性和即时性的优势，把课程内容配以信息、作业、答疑、论坛等网上专栏，进行远程教育，提升了书的功能。然而，所有非纸型载体媒介都有一个重大缺陷，即必须通过显示设备才能阅读观赏；纸型出版物却有简单、便携、能在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在任何时间随心所欲地阅读的优越性，此外，在保存和可靠性上至今也仍未被非纸型载体媒介所超越。这是纸型出版物仍然兴旺、活跃，有很大生命力的原因之一，也正是计算机媒介力求超越的目标。最近推出的多种“新模式出版物”电子书（e–Book）迈出了一步，却仍未摆脱需要通过个人计算机阅读的“瓶颈”。现在还有许多人正在研制薄薄的、轻轻的、能和纸书一样舒适、自由地阅读的“动态书”（平板电脑），但目前尚未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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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之间的交融还会衍生出新的内在形态。例如，我们现在可以见到一些电子儿童读物（光盘），教儿童认字、学习启蒙知识，它们不仅外观形态已与儿童课本不同，内在形态也不再是纸书那样的平面、单向的读物，而是文字、声音、动画等融为一体，可以交互（任意选择）的立体双向电子教本。网络媒介也有这样的例子。
由此可以看到，在外界条件作用下，新传播媒介应运而生，新老媒介通过超越、兼容、适应和交融的循环作用而呈现出优势互补，并存共荣，联手与时俱进的局面。这就是历史告诉我们的传播媒介发展的轨迹。现在国内外都有人声称“到头来很有可能只有一种媒介，而不是各不相同的收音机、电视、电影和印刷媒介”。这可以分两层意思来说。一是认为一切传播内容都将数字化后“接入单一的、全方位的数字网络”，通过一块“平板电脑”，享受一切。这虽是一个完美的情景，我则存疑。因为社会的文化需求本身实在太多样、太复杂了，而且随着信息量的急剧膨胀，还在成比例地增长，不同年龄、不同生活习惯、不同文化水平以至不同爱好的人群的文化需求，真的能用一块小“平板电脑”“一统天下”吗？二是不同媒介的内在形态是适应不同文化需求的要求而各有不同传播效果的。例如，以文字表现的文学作品有其自然语言自身的魅力，使读者对人物、情景、故事产生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意境效果；而同样内容的影视作品通过画面语言、音乐和艺术手法，对观众展示出书中难以表达的直观效果，两者各有不同情趣，可以互补。这是许多人看过影视，还要买“影视同期书”看的原因。因此，不同的
在形态是不会因为传播技术的进步而被“一统天下”的。
三、编辑活动的演变特征
如上所述，编辑活动之“毛”是依附于一定传播媒介内在形态之“皮”上，因而可得出以下推论：1）传播媒介是并存共荣的，所以编辑活动也是永存而丰富多彩的；2）传播媒介是不断发展的，所以编辑活动必随之演变，是动态的，不断革新的；3）编辑活动不仅从所依附的传播媒介中生长出来，而且反馈促进传播媒介的变革。
下面就来看看编辑活动演变的特征。
1．继承性 上文已述及，在广播媒介诞生以前，书、刊、报等传播媒介只有单一的内在形态。这种内在形态是文化发展进程中自然积淀而成的精神内容的表现形式。内在形态代表的是文化底蕴，只会随着文化发展而不断丰富，不会轻易消失。例如，只要社会需要培育人，需要交流科技成果，需要丰富文化生活，就需要教材、科技书、文学书，也就需要适合于表现它们的书的内在形态。
传统媒介的内在形态不论如何延伸到何种新传播媒介中去，都将保存着自己的基本属性。例如，同样的精神内容以书的内在形态写在纸上，或录在光盘上，或通过数字技术成为数码文件，它仍被认为是书，而不是别的，尽管其外观形态已有很大变化。这就是内在形态的传承，反映了文化发展的继承性。内在形态的传承并非原始形态对新媒介的直接转移，它要吸收新媒介的先进技术和优势功能，以更新的面貌表现出来，如书录在光盘上会增加多媒体功能，通过网络可增加交互性，但它们仍然是书的内在形态。
编辑活动依附于内在形态，自然会随着传承下去，内在形态的延伸也是要通过编辑活动来实现的。这就是编辑活动的继承性。内在形态更新了，编辑活动也会相应地演变，在继承中演变，继承是主线，是根。
再细分一下，传播媒介内在形态的内涵是很丰富的。仍以书为例，就有教育类、科技类、工具类、文艺类、时尚类，如此等等。我们发现内在形态并不是把全部类型一股脑儿向某种新传播媒介延伸的，只是其中部分类型向适合于自己表现而又能提升其传播效果的新媒介延伸，如容量大、检索性强的工具书比较适宜于光盘出版物，文学书容易移植到网络上，等等。这说明并不是传播媒介内在形态的所有内涵都可以任意被新传播媒介所兼容。这里有一个按照适者生存的原则，寻找两者结合点的问题。寻找结合点的工作正是由编辑活动来完成的，编辑活动是“红娘”，没有这个“红娘”，内在形态就难以传承。
2．交融性 传播媒介之间的交融依赖于编辑活动的交融性。编辑活动的交融性可分为两层意思。首先是寻找两种传播媒介适宜的结合点，通过双方编辑活动的融合，实现两种传播媒介的交融。应该说，两种传播媒介之间的交融并非自今日始，传统媒介之间的交融早已存在，如报纸把长篇小说分为“每日连载”，期刊上许多栏目与广告和报纸难分差异，书把期刊上的文章按同一主题汇编成册，等等。而新传播媒介，特别是网络媒介的登上历史舞台，为媒介之间的交融提供了空前广泛的空间和先进的手段。从简单的复制式移植，到错综复杂的各种形式的交融，以至孕育出新的内在形态，可谓琳琅满目，五彩缤纷。这一切，无疑都是通过编辑活动的交融实现的。
二是编辑活动本身的交融是一次编辑思路、编辑内容和编辑过程全方位的相互融合。以时下较活跃的网络期刊为例，不论通过何种中介机构，多以原有传统期刊内容和特色为基础，增设许多反映网络交互、即时特性的内容，如信息报道、文摘、检索、论坛、在线阅读、读者信箱之类的栏目。这就是说，编辑需要把传统期刊内容（传承）根据网络媒介的特点加以再创造（交融），需要用比传统期刊宽阔得多的动态的新思维模式来组合设计网络期刊。同时，也要根据期刊的基本编辑过程（传承），利用网络技术收集、分析、处理信息的方法整合成新模式的编辑过程（交融）。当然，编辑活动也包括媒介外观形态的设计，当外观形态随着新媒介的载体和显示方式的不同而变化时，编辑活动也要有相应的变化。和继承性一样，编辑活动的交融性是一种文化现象。当今它的凸现，反映了社会文化发展的趋势人文、科学、艺术的大融合，而编辑活动本身也进入了人文、科学、艺术相融合的更高更深的境界。
3．创新性 创新性是编辑活动的本质属性，编辑活动本身就是不断地创新。以往我们对一种传播媒介的编辑活动的创新谈得比较多，如图书编辑着眼对某种书的构思、选题、著述方式、装帧等的创新。而多内在形态媒介的出现，使编辑活动呈现了跨媒介创新的新局面。有两个特点：一是创新空间无比广阔，这是传播媒介的多样化和媒介之间交叉融合的多样化开拓出来的。可以说传播媒介的任何一项变革，媒介之间任何一次交融的成功，都是编辑活动创新的成果。二是既提升了传播媒介的功能和传播效果，又孕育和滋生着新的媒介内在形态。例如，现在已有的动态更新的期刊资源信息数据库，探其源可追溯到文摘、目录等检索性纸书，但资源信息数据库不仅其规模、质量、覆盖面远非纸书可比，其检索系统的编制思路和检索调用方法也由于应用数字技术而大不相同，功能大大增强，可以说是衍生出来的新网络内在形态。又如，网上远程教育中有一种融教学内容、作业、讨论于一体的通过专门设计的网络模块，用于取代课堂教学。这种模块既是用于教学的教材，模块内容又都是围绕一定课程内容编制的，似乎仍应属于书的内在形态。但是这种模块融人际传播和公众传播于一体，课程内容的编排，教学与学习方式的交互，实在看不出与传统教材（课堂教学）有太多相似之处，而且是独立生成的。这也该是又一种新的网络内在形态吧。这些都无疑是编辑活动的巨大的创新成果。如果过去说编辑活动是创造性劳动，有人还需要举证一番的话
，面对如此出色的创新，该不容置疑了吧。
编辑活动的纵向继承性描绘了它时间坐标上一脉相传的总线，横向交融性显示了它空间坐标上无限拓展的框图，交织在一起构筑了编辑活动与时俱进、螺旋上升的演变轨迹。
四、结束语
传播总是在文化范畴内进行的。公众传播总是不断发展壮大的。编辑活动将永远存在，永远是文化活动，永远随着文化发展的步伐不断演进。分析编辑活动的规律，必须分解到传播媒介内在形态这个层面上，进行动态的立体的研究。既要了解文化发展的脉络，又要深知编辑活动本身的演变轨迹。这是我下笔此文时的一点感受。
*注：这里不是指在网络公司或网站从事网络工作被称为“网络编辑”的人员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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