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不以娇艳的姿色取媚于时,而是以素雅坚贞之品性见美于人。屈原汲汲于修养,“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离骚》),“秋菊之落英”为人格修养之佐餐。餐菊落英还曾引来诗坛一场有趣的公案。宋代王安石《残菊》诗有“黄昏风雨瞑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句,欧阳修笑曰:“百花尽落,独菊枝上枯耳。”因戏曰:“秋英不比春花落,为报诗人仔细看。”向有“拗相公”之称的王安石反唇相讥曰:“是岂不知楚辞‘餐秋菊之落英’,欧阳几不学之过也。”中国菊花品种之多,难倒了博学的欧阳修。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饮酒》其五),辞官归田后的陶渊明,采菊东篱,在闲适与宁静中偶然抬起头见到南山,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达到了王国维所说的“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的无我之境。这种自然、平和和超逸的境界,犹如千年陈酒,能让人品味出无限韵味,人们从中获得的文化快感涌动于心底千余年,这是中国文化人生存意义上的美学观,一种生存哲学。于是,陶渊明被戴上“隐逸之宗”的桂冠,菊花也被称为“花之隐逸者”。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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