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余脉自北塞蜿蜒伸向东南,至花果之乡昌黎,陡然崛起,作东西横列之势,奇峰险隘,如屏似障,巍峨挺拔,直俯海湾。这便是远近闻名,人多熟知的碣石山。
碣石山位于昌黎城北,渤海近岸,历史悠久,风景壮观,有大小山峰上百座,名胜古迹比比皆是,比较出名者有十:一、碣石观海;二、天柱凌云;三、水岩春晓;四、石洞秋风;五、西嶂排青;六、东峰耸翠;七、龙蟠灵壑;八、凤翥祥峦;九、霞晖堵;十、仙影沧浪。
第一景:碣石观海
“碣石观海”,指登碣石山主峰仙台顶远观渤海壮景。
仙台顶,俗称“娘娘顶”,又名汉武台,位于碣石群峰正中,海拔695.1米,是渤海近岸最高的山峰。秋高气爽,或春、夏雨后,碧空如洗,立足山顶向东南方向俯瞰,远在15公里外的渤海,像面巨镜,横嵌在天边地角,滔天大浪如在眼前翻卷,海上的渔船帆影,历历在目。向正东方向望去,远在30公里外的北戴河莲蓬山上的楼台亭阁和海滨浴场,均依稀可辨;就连远在45公里外的秦皇岛外等待进港的轮船,都能一一数出个数来呢。往南,还可望见昌黎的内海——静静地七里海和如银带环抱昌黎平原的滦河以及滦河入海口;往东北方向眺望,尚可望见燕山山脊上的蜿蜒起伏的长城雄姿和如颗银珠镶在燕山峰峦之中的洋河水库。在仙台顶上举目四顾,方圆百余里的景物尽收眼底;在上面观海,真有“巍巍高矗势凌天,俯瞰沧浪气万千,众水朝宗来眼底,层云出岫荡胸前”之感呀!
仙台顶峰尖呈圆柱形,从城里看为一顶,实为前后两顶。前顶名“碧云峰”(山顶峭壁上镌有这三个大字,为明末知县徐可大题),古称“仙人台”,上有石棋盘及脚迹等,传为仙人对弈所遗;碧云峰前的平台上昔有古庙一座,名“碧霞宫”,也有叫“天仙祠”的,供奉着《封神榜》上的女神“云霄”、“碧霄”、“琼霄”三个“娘娘”。后顶稍高于前顶,从侧面看去也是孤耸清逸,峭陡险峻;顶部东端石壁上有古刻波罗密多心经,现在仍依稀可辨。据县志记载,后顶上曾有一石室,系四块巨石筑成,内有石像,俗称“五雷殿”;又传,曾建有大禹伯益庙,今均无痕迹了。由后顶下去,北面山势较平缓,不远处有“果老院”、“湘子洞”等遗址古迹。这些,大都是古人为显示山之奇异而杜撰的神话传说罢了。
由正面登仙台顶有中、东两条路,东路是由黑峪沟往上攀登。黑峪沟中四壁峭立,两山夹峡,翳不见日,溪水穿石流过,路滑难行;西面峭壁上有一瀑布泉,泉中石壁上镌有“削壁流泉”四个大字,为明朝昌黎知县杨于陛题。再往上行,乱石交错,险岩林立,人们称此为“阎王鼻”,一石上镌有“止水”两个大字。再往上行,达欢喜岭;欢喜岭在仙台顶东部的山胸之上,登山者至此,可长舒一口气,一是终于爬出了深沟幽谷,二是站在这里可稍稍远望了,故名“欢喜岭”。由欢喜岭再往上走则比较平缓了。这条路上山虽较容易,但因偏远隐蔽,游人很少取此道上山。
由中路上山较为险陡难登。从宝峰台上的水岩寺登程,顺寺后小径向山上走去,至半山腰的“老鹞子翻身”处,原为崎岖曲折的山间小路,名“十八盘”,1976年地震时被山石砸毁,现在东侧垒起石阶,可拾级直上了。“老鹞子翻身”为中路登仙台的第一道险隘,迎面石壁上曾镌有“天门第一”四字,下镌“解脱岭”三字,已毁(近年又复刻)。过去这里甚险要,须贴壁而过,稍不小心就有掉入深涧的危险,如今已加修整,涧壑已填,安全多了。过了“老鹞子翻身”处,登上一柱如鹰隼向山下俯视的石岩,再往上去,依然很是险要。依山贴壁凿有许多石磴,须小心登攀;翻过一段险路后,可见路旁峭岩上镌有“天风海涛”四个大字,遒劲清秀,因此处山风扑面,且可望渤海之涛而书。再往前行四五丈,可见一如门峙立的岩,壁面刻有一下山猛虎,上题“老虎口”三个字,此处是“天门第二”处,为登仙台的第二道隘口。由“老虎口”往上,山回路转,登上一道险坡,路面平缓下来,为“把式场”所在地了。越过一段平缓山路,翻上了一个馒头似的圆山包,古庙台便遥遥在望了。古庙台有石磴数十级,背依碧云峰。碧云峰陡峭险峻,悬崖直立,无明显道路可攀;以往都是由山后迂回寻径,前些年已在西侧山崖凿出近百级石磴,直通山顶。由前顶可直接去后顶,但亦无明显路径,须鼓足勇气小心翻下攀上。
仙台顶西部山胸石壁上镌有“碣石”两个大字,为奉军总参议杨宇霆于1928年夏天题刻。
曹操《碣石篇-观沧海》诗云:“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从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第二景:天柱凌云
由城西十八里碑处,向北稍偏东一点的方向眺望,可见一石柱如塔,卓然直耸在一悬崖近畔。这就是“天桥柱”,当地人俗称其为“棒槌山”。穿过有“葡萄沟”美称的西山场村,走上八九里远,可攀至近前。其柱有一房宽窄,高十数丈,石色青白,四面陡绝;柱的顶部由三层节石摞成,峭然挺拔,直冲霄汉。此处为古碣石名胜之二:“天柱凌云”。天桥柱,古称“小碣石”(称仙台顶为“大碣石”),相传为大禹治水拴船的石桩,故有人在上面曾凿有“禹王系船处”几字,并说上面有铁环缩形。石柱东面下方石壁镌有燕山将军刘仲洙于金明昌元年(1190年)八月题留的记游刻石。古人曾有诗记云:“仙台西峡石尤仙,拔地穿云更插天。苔掩镌铭浑灭字,铁余环锁旧联船。峰高百尺摩星斗,节矗三层破雨烟;倘使鹊桥凭作柱,女牛应得会年年。”
第三景:水岩春晓
“水岩春晓”,指碣石山麓宝峰台一带的风景。
宝峰台,又名宝峰山,紧在仙台顶万仞峭壁之下的山坡上。台上有一寺庙,名水岩寺,因坐落在宝峰台上,又叫宝峰寺。
宝峰台一带三面环山,北靠仙台;东有一山峰势峭秀,形似香炉,名香山,其后为去龙潭洞的小道,旧时那里曾建有海月寺、浩然台等;西有一山似冠,与香山东西并峙,名纱帽山。
水岩寺,为名山古刹,修建年代久远,断碑残碣可追溯到唐开元年间。由于近千年来战火不断,几毁几兴,多次复建。原寺院建筑讲究,面南有一亭台名“得月亭”,可尽览“碣石门”和昌黎城景。寺内曾有许多碑石,正殿阶栏曾立有唐佛顶尊胜石幢两个,呈八角菱形,记开元灌顶国师不空奉诏译,为辽代保宁元年(公元969年)建。革命先驱李大钊曾于1913年秋天来此游览,细察辽代石幢,但所镌唐经文已由近千年苔浸雨蚀,模糊不可尽识;当时寺院未经修整,显得很荒凉,了无奇迹。自20世纪20年代后期经奉军总参议杨宇霆主持重修后,水岩寺成为人们的游春胜地。其地峰峦环绕,景色秀美,每到春暖花开时节,桃杏如火,樱花似雪,梨枝银白,各种野花开得五彩缤纷,伴着淙淙泉水,游览古寺,畅话春意,很令人赏心悦目。游春时,不去登仙台观海者,多愿停留在这里尽兴浏览游玩。1976年地震后,寺院被拆除;20世纪90年代,水岩寺被复建于原址上方坪台上,已成为碣石山中唯一供游人观瞻的寺庙。
古人曾留下了许多游水岩寺诗,其中有一首为:“晓日瞳瞳雨乍晴,山光悦性鸟争鸣。春风吹放花千树,惹得游人尽出城。”
第四景:石洞秋风
“石洞秋风”,指的是城西五里营村西北的石窟峪石佛洞的风光。
石佛洞,又名混沌洞,洞深二丈许,里面开阔高爽,内塑十八罗汉和韦陀、天王石像,中间的如来佛像为泥塑,凿塑佛像的历史可追溯到明朝以前。洞内幽静、凉爽,盛夏进去顿觉如秋。洞内西壁有穴,内有小石佛与篆书石碑;壁上还有一石,只要石背上渗出水珠,天便要下雨。洞前东西各有一柏一松,均为数百年古木,在洞门两旁并峙而立。更为奇特的是,洞的山顶有一方形石槽,长五尺,宽二尺,水清如镜,一年四季,春、夏、秋遇到天旱而槽内清水不竭;冬季三九严寒但槽水不冻。因此,人们颂称它为“玉砚池”。洞的附近还有一眼泉水,名“灵泉”,水甘甜,常年涌出。洞的东南有一黝黑的岩石形如海蟹,石背上曾建有一奎星楼。其地山上多松树和枣树,又临深壑风口,故以秋色最佳。前人曾留有诗云:“红叶秋林映晚霞,峰回路曲有人家。山腰古洞白云绕,秋树萧萧落日斜。”
第五景:西嶂排青
“西嶂排青”指西五峰景色。
西五峰,紧傍仙台,五个山峰峰峰异状,环列如屏,近观如五指插天,远望似五友挽臂。山上排满青松,很是瑰丽险峻。其北峰名“平斗”,东峰名“望海”,西峰名“挂月”,东北峰名“锦绣”,西北峰最高,海拔507米,名“飞来”。平斗峰前的山腹有一平台,古时建有圆通寺,明末崇祯年间又建一韩文公祠,为中国共产主义运动先驱、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李大钊来五峰游览、避暑和躲避北洋军阀政府缉捕之地。他的“寄自昌黎五峰”的公开信《再论问题与主义》和《我的马克思主义观》就写作于此。挂月峰东南角层峦高耸,片石空悬,作龟形,故名龟石;石上有印月痕,相传每年旧历七月十五,圆月如挂此石之上,故名挂月峰。挂月峰下有一洞,名“范公洞”。望海峰上有“观澜石”,在上面席地而坐,可尽情观赏东南方向大海波澜起伏的壮景。
西五峰风景秀美,树木葱郁,白云缭绕,幽静雅肃,且有美丽清秀的韩文公祠和范公洞等古迹,游人多乐前往。旧时人民游碣石必攀西五峰,攀西五峰必临韩文公祠。
建在西五峰半山腰的韩文公祠在新中国建立前夕拆毁。1987年7月复建,现在已作为五峰山李大钊革命活动旧址,成为河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河北文物保护单位。
李大钊曾在西五峰写有《山中即景》诗,诗云:“是自然的美,是美的自然;绝无人迹处,空山响流泉。”“云在青山外,人在白云内;云飞人自还,尚有青天在!”
第六景:东峰耸翠
自韩文公祠东绕,出望海峰,下坡沿岭东出,便可见与西五峰紧紧相连的东五峰山。“东峰耸翠”,指的是东五峰景色。
东五峰,开如笔架,迤逦清秀,直插云天。山上奇石怪岩林立,布满苍松翠柏,景色也很秀丽。山中有一深涧,涧畔有一石洞,名“柏源洞”。柏源洞有三间屋子大小,上面有隙可直通山顶;洞内有石佛一尊,为旧社会这一带人们每逢腊月初八拜佛之地。洞前东西各有一井,深不过丈,常年满盈。洞西石岩上的石纹天生作寿星老人像,令人称绝。洞的附近还镌有神话中的仙人张果老像。
古人留有咏东五峰诗云:“奇峰削出势凌空,怪石嵯峨胜画工。初日层峦看愈好,翠痕远映海霞红。”
第七景:龙蟠灵壑
“龙蟠灵壑”,喻龙潭古洞风光。
龙潭洞,位于仙台顶东部山胸绝壁之上。洞深三丈有余,洞口为石砌,留有一门;洞内有潭,深阔各丈余,水从石壁流出,云气蒸腾。这里古为碣石山“祈雨”之地,内曾立有二尺高石佛三尊,洞下山坡还曾建有龙王祠。洞的附近有瀑布泉,每到夏季雨水多时,瀑布自山上飞下,更增龙潭洞之气势。
上龙潭洞曾有石磴一百零一级,明隆庆三年毁坏一半,今攀龙潭洞既难又险,已很少有人上去了。洞内现在已很少有水,山鸟多栖其中。龙潭洞下不远处,有一巨石,石下有穴名“山心洞”;洞内石壁遗有金朝北平车王公于大定十五年(1175年)所留的记游刻石。
古人有诗赞“龙蟠灵壑”之景云:“崖悬半壁绝行踪,层云忽荡胸。油外古松蟠屈曲,千年鳞爪欲成龙。”
第八景:凤翥祥峦
“凤翥祥峦”,指凤凰山一带的奇特景色。
凤凰山,位于昌黎县场面西北8公里处,十八里碑以北。凤凰山由几座巅连的山峰组成,南峰为主峰,海拔204米,西北峰海拔190米,北峰海拔186米(稍低且平缓),东北峰海拔193米。其山形自东南望去,主峰似凤首昂立,西北、东北两峰似翼,如风凤凰的两道翅羽。在朝霞映照下,整个山峰极像一只彩凤正欲展翅飞向云霞缭绕的天空。古时人们又称此景为“凤岩腾彩”。明朝知府万信有诗云:“凤岩飞舞拱辽西,振翮翩翩似欲栖。日放朝霞呈彩色,山含瑞气叶云霓。当年丹穴呈,今日高冈颂蓁蓁。应识秀灵钟此地,文兴八代首昌黎。”
凤凰山麓建有一座古刹,原为碣石山中最大的寺院,名“云峰寺”。其寺院占地较广,正殿建筑雄伟,罗列仿金銮殿,曲廊迂回81间,号称“京东第一大佛殿”。据碑文记载,此寺经“尉迟敬德九次重修”,可见始建年代起码是在北朝时期。相传自号“碣石山人”的唐朝诗人贾岛作诗时“推敲”的典故就出自这座古庙之中。在唐朝时,这一带山势险要,曾成为唐军与契丹交战的战场。因古人疑距此不远的“小碣石”天桥柱即古碣石,千百年来,文人墨客常光临此寺,留下不秒诗词歌赋。可惜,这座颇有独特建筑风格的千年古刹于1971年被拆除,现在只剩有一些残碑断碣。
凤凰山曾筑有避兵堡,为古代避兵乱之地。1900年八国联军沿铁路线侵犯到昌黎境内,生活在平川的平民百姓多到此山避难。为此,邑人张鹏翱专门作有《凤凰山避兵堡》诗,记述了当时的逃难情景。
古人称赞“凤翥祥峦”胜境妙景的诗很多,其中有一首云:“虞周不再集休祥,凤鸟缘何翥此乡?天地秀灵钟碣石,冈峦体势通朝阳。翼舒两峡端张拱,颔引中峰峭激昂。牧笛樵歌添逸响,何非奇律采归昌。”
第十景:仙影沧浪
“仙影沧浪”,指昌黎县城西关附近的小西山石岩景色。
小西山,是对小东山而言的,简称“西山”。其由三座巅连峰峦组成,呈西北至东南走向,以东南山包居首,海拔88米;这三座山峰由西望之,以形似一龟、一螺、一蚌,故又称为“三怪山”。小西山的首峰山石嶙峋,西南部位石岩怪奇,悬崖叠立,如澜似浪,颇有汹涌排空之势。更为奇特的是,峭壁上有石痕形似人,相传为神话中的仙人韩湘子羽化成仙时辞乡所遗的身影,被称作“湘子影”。在民间传说中,八仙中的韩湘子是昌黎人,被迷峦碣石山仙境般景色的张果老度化成仙,在由西山的结访之地升天时,留下了自己辞别家乡的身影。“湘子影”的传说,与小西山南麓的两个温泉池塘有关,东边的池塘水清如镜,西边的池塘却混浊无比。据传,韩湘子在一个骄阳似火、酷暑难当的日子,解下道袍,下池洗浴。他先进西边池中,见池水混浊,又跃到东边池中,只见池水清洁无比,碧波荡漾,顿觉心神畅爽,一下触动神机,不禁尘念皆清。正洗得痛快,忽见远处一辆牛车载着向个女子自东而来,他急忙登岸,戴上道冠,穿上道袍,一手提着采药花蓝,一手着青草,隐身峭壁之下,当时日光辉映,他这头戴道冠、身穿道袍、衣袖东指的身影,就永世影印在峭壁之上了。明朝时,当地人为这位不忘故里、造福桑梓的“仙人”在峭壁下修建了一座小楼,称“湘子楼”。
“湘子影”附近的峭壁上,至今仍遗有古人题留的一些石刻。
古人有诗赞此景云:“影留石壁喜丹成,一曲沧浪歌有声。省识神仙同孺子,莫嫌清浊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