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和和尚
披服云霞坐石床
——华严寺与螳螂拳
1990年12月25日,《中国体育报》以“台北三教头崂山拜师”为题,报导了海峡两岸武术界知名人士,在位于崂山华严寺的中华崂山武馆中进行武术交流活动。这则消息向世人披露了隐秘于武林中300年的一段鲜为人知的有关螳螂拳创始人的历史真情。台湾中兴国术馆总教练兼亚运会台北体育代表团总教练施政忠等,观看了中华崂山武馆馆长陈世钦的正宗螳螂拳演练及介绍后,心悦诚服,当时商定特聘陈世钦先生为台湾中兴国术馆名誉馆长。为促进海峡两岸的武术交流,中华崂山武馆也特邀施政忠先生任副馆长。施先生激动地说:“螳螂拳流传海外许多年,现在总算能在这风光秀丽的崂山认祖归宗了。”
螳螂拳,是一位名叫善和的和尚于清朝初期,在崂山的华严寺创立的。这螳螂拳的特点,主要是融合了中国各门武术之精华,自成一派。人们在对螳螂拳给予很高评价时,自然会想到它的创始人,也会对这种拳的发祥地——华严寺发生兴趣。
位于崂山棋盘石景区内的华严寺,是现存崂山风景名胜区内最大的佛教庙宇。原称华严庵,又名华严禅院,是清初顺治九年(1625年)由即墨乡绅黄坦出资建造的。黄坦的父亲黄宗昌原是明朝崇祯年间的御史,明亡前归隐乡里,因对崂山的风光和文化极有兴趣,曾编写了第一部《崂山志》。
华严寺占地约4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00余平方米,房舍120余间,依山势地形而建,为四进阶梯式布局。因其布局合理,错落有致,给庄严的禅院增添了深邃和幽雅,体现了明末清初寺庙园林艺术。
寺院的结构,打破佛教常规,而按地形而设。第一进是僧舍12间,是一般寺僧的起居室。第二进院为“藏经阁”,建在寺院大山门之上,飞檐斗拱,阁外环花栏走廊。登阁凭栏,西望群峰屏开壁立;东瞰沧海浩瀚万里,山海胜景一览无余;俯视阁下,竹林浮青,劲松摇翠。寺门外古树参天,塔院中双塔并立,清风自海边吹来,鸟鸣从林中溢出,游人至此,痴醉人迷。
藏经阁中藏有明代手抄本《册府元龟》142册计1000卷,1956年郭沫若先生鉴定为国内罕见之珍本,叮嘱着意予以保护。另外还藏有大量明清书画,其中以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大师手书最为珍贵,其书法与诗意均称上品,诗云:
独上高台眺大荒,飞来空翠湿衣裳。
一林寒吹望天籁,无数昏鸦送夕阳。
压伪久应辞尘世,濯缨今已在沧浪。
何当长揖风尘外,披服云霞坐石床。
阁中收藏了大量明清版本的经书,其中以清朝道光年间续灯和尚从北京白林寺请回的《藏经》7200册最为珍贵。
第三进院落就是正殿,属于单檐斗拱雕甍歇山式建筑,垂脊上垂兽、蹲兽一应俱全。大殿内原供奉释迦牟尼佛像,旁边供奉木雕的那罗延佛像。东西两廊是禅堂,是寺僧做功课的地方。
第四进院是后大殿,称为“大悲殿”,中间供奉观音菩萨像。一侧是华严寺的“祖堂”,供奉该寺第一代方丈慈沾法师。清代乾隆年间,寺中曾遭一次火灾,后殿及祖堂被焚殆尽。寺中和尚源洽赴江南募化数载后回来重修。重修时工程浩大,规模比从前更加宏伟可观,重新开光的仪式也极隆重,因而在崂山留下了“神工白云洞,人工华严寺”的建造评语。
佛教自西域传入中国后,到了隋朝末期已发展成为八大宗,华严宗是其中之一,开宗法师是终南山僧人杜顺,他的主要著作《华严法界观门》成为该宗的规法,从《华严经》谈法界缘起。在佛教界华严宗和天台宗都自称为国教,不与天竺传来的各宗等同。五代时期,中国佛教大兴。华严宗又繁衍了一些支派。明清两代,佛教又得恩宠,各宗派间分并离合,从华严宗中又出现了一支“临济派”,崂山华严寺就属临济派,该寺的第一代方丈慈沾和尚就是临济派的第四代传人。该派寺僧不挂单,不坐禅,不收外地僧侣;寺僧唱“梵呗”,四声铿锵,乐器伴奏,悠然悦耳。华严宗本不排斥与政权交结,崂山华严寺初建时的投资人黄氏原属明朝旧臣,对清兵入主中原相当反感;又因慈沾和尚在即墨时与黄家交往甚密,所以在清朝初期,崂山华严寺的僧人中仍旧保持着反清复明的政治倾向。
清朝顺治初年,胶东农民在于七的领导下发动了反清农民起义,很快波及周围六七个县,清廷为之震惊,急调兵遣将,于顺治六年冬季出兵五万余围剿胶东义军。在1649年冬的牙山战役中,农民起义军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全军覆没,被俘者也都被清兵杀死。然而清兵布下的罗网却没捉住于七,为这件事清廷还斩杀了两员大将。
在一个大雪封地的深夜,于七潜逃到崂山华严寺,慈沾为他削发,并以沸水把其面部烫毁,假称此僧得了天花病,因而躲过清军的搜捕。于七在华严寺出家之后,取法名为寂澈,法号为善和。寺中僧人只知此人俗名王朗,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慈沾大师圆寂后,于七接任方丈,他融合各门武术的精华,创出一种新的拳法——螳螂拳。
善和任方丈期间,曾有不少当年的绿林朋友秘密来访。凡来寺的朋友必在寺周围栽植一株麻栎树。麻栎,在胶东一带称为柞树,胶东方言中把造反念成作(音ZUO)反,为取其谐音,种树一株表示反清的决心。久而久之,在华严寺留下一批麻栎,是崂山景区内古树中独有的古麻栎树群。
1720年,善和方丈113岁。有一天,他将寺僧及俗家徒弟召集到寺中,以毕生精力演练了一套绝妙刀法,刀路演出了“善和即孟熹,孟熹即乐吾”,道出了后人鲜知的秘密后,无疾圆寂。骨塔今仍在华严寺塔院中。
近年来,青岛武术界和文化界,在华严寺前为他竖起了一座花岗岩雕像,以纪念于七的民族精神和对中华武术作出的不朽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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