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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镇人物/磁器口 | |
| 文章来源:磁器口网站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2 17:0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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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与华子良相逢磁器口 磁器口,在近代史上发生过不少传奇性的故事。最富有传奇色彩的还是 1947 年 8 月 18 日,小说《红岩》中华子良的原型人物韩子栋,在磁器口虎口脱险的故事。 韩子栋与磁器口结下了不解之缘。建国后他多次来磁器口旧地重游。 1988 年 11 月,磁器口小学少先队成立 “ 华子良中队 ” 时,他与小罗卜头的哥哥宋振镛一起来到磁器口小学,参加命名大会。但引起人们浓厚兴趣的,还是韩子栋与 1985 年 5 月 17 日,应长春电影制片厂的邀请旧地重游。但这次不是他一人重游旧地,而是由长春电影制片厂将当年有军统四大金刚之称的军统少将沈醉,也从北京邀请来。这让两个昔日的 “ 冤家对头 ” 握手言欢,重游渣滓洞、白宫馆集中营旧址和磁器口。 他二人, 40 年前在军统监狱中见过面。但那时 “ 疯老头 ” 见到的是身着军统军装戌装,前呼后拥来监狱视察的沈醉。当年沈醉见到的韩子栋是正在狱中放风坝上跑圈圈的 “ 疯老头 ” 。但韩子栋给他留下难忘印象的还是在 1947 年 8 月发生韩子栋磁器口越狱逃脱事件。这在他写的《魔窟生涯》一书中有过记述: “ 韩子栋的逃脱引起军统震惊,被认为是军统的耻辱。对有关人员均以失职作了严厉处罚。 ” 解放后, 36 个年头过去了。韩子栋先后任中共贵阳市市委书记、国家机械工业部司长、贵州省政协秘书长;沈醉在战犯管理所大赦后,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但二人始终没有见过一面。万万未料到,长春电影制片厂为二人提供了一个难得的重逢的机会。 二位著名的传奇人物,此次别开生面的 “ 旧地重游 ” ,很自然引起了新闻媒体和社会的极大兴趣和关注。二人会面时,出现了戏剧性的场面。 沈醉是 5 月 15 日就从北京赶到的。 5 月 17 日下午 3 点,一副学者派头的沈醉提前赶到白市驿机场候机厅迎接 “ 疯老头 ” 。此时,候机厅内挤满了电影导演职员和新闻记者。人们好奇地盯着这位年届古稀面目慈祥的老人,很难将他与军统高级特务,专干杀人勾当的 “ 盖世太保 ” 头子连在一起。 随着一阵轰鸣,一架银白色客机在跑道上徐徐降落。舱门打开从舷梯走下一位体形削瘦,满脸皱纹,个头不高,长方脸,下巴突出,满头黑发的老人。他步履矫健地同迎接他的导演握手。眼前的老者,也很难使人将他同电影《烈火中永生》荧屏上的那个 “ 疯老头 ” 连在一起。一位大记者伸出手脱口而出: “ 您好,华子良同志。 ” 他立即连声声明: “ 我是韩子栋,我不是华子良,我老伴也不是双枪老太婆,而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 ” 大家都笑了起来。当时,沈醉跨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搂着他过去的 “ 囚犯 ” 。不用说,二人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电影摄影机和众多记者手中的闪光灯的镜头,都对准这令人激动的场面,留下 “ 两个冤家对头 ” 重逢的珍贵镜头。 常言道: “ 相逢一笑泯恩仇 ” 。二人被安排住进了烈士墓毗邻的西南政法学院的外宾招待所。当天晚上,沈醉到 “ 疯老头 ” 房间正式拜会。沈醉带着负疚的心情,述说过去自己迫害共产党人的罪过。 “ 疯老头 ” 一开口就说: “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殊途同归,你现今不是全国政协委员吗? ” 沈醉听了激动得一把握住韩老头的手说: “ 韩老,您这句话不仅是对我的宽恕,更是体现了共产党对过去敌人的宽大为怀呵! ” 二人在昔日的杀人魔窟重逢,各有一番刻骨铭心的感受。谈着谈着,沈醉突然望着韩子栋,若有所思地说: “ 韩老,我在您面前是个罪人。您老有所不知,大约是 1947 年春节前的一天,我从罗家湾总部来白公馆监狱视察。一进大门,我就发现你在院坝不停地跑步,听看守长说你是个疯子。我走到您面前,朝你斜眼一看,凭我多年从事特务职业经验,断定你不是真疯。真疯假疯,可从眼神辨别出来,真疯子看人的眼神是呆痴痴的。当时我在看守长办公室就对看守长丁敏之说: “ 这个疯子不是真疯,要把他关监里去。 ” 但并未引起看守长的重视,又要你出来担东西。不久,在磁器口,你还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脱了。 ” 韩老头吃惊的望着沈醉,笑了笑说: “ 看来,你们军统还没我厉害。 ” 在场的电影导演吃惊地望着两位 “ 冤家 ” 开玩笑说: “ 幸亏看守长没有执行你的指示,否则,韩老早已是 ‘ 红岩烈士 ' 了。 ” 按预定计划,第二天他二人携手旧地重游,在当年他俩熟悉而溅满红岩英烈碧血的杀人魔窟,二人边走边回忆。沈醉说: “ 白公馆是四川军阀师长白驹的乡下公馆。 1939 年成立中美技术合作所时,大批美军情报人员来到磁器口,五灵观住不下。我陪戴笠实地察看后,以 30 两黄金从白驹手中买下白公馆用作 “ 盟军第三招待所 ” 。后来美军撤走,就改为军统直属看守所,韩子栋说: “1946 年,我和小萝卜头一家从贵州息烽集中营转押到白公馆,先后在军统监狱关押 14 年之久,直到我在磁器口逃脱。 ” 当年身居军统要职、手操政治犯生杀大权、双手沾满鲜血的沈醉,今日重游杀人魔窟旧址,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今天见到了 “ 疯老头 ” ,就当面提出: “ 韩老,你知道,我是当年军统总部总务处处长。军统中美合作所监狱的建造、设计到内外警卫部署,我都参与承办。白公馆和渣滓洞被称为 ‘ 两口活棺材 ' ,背靠陡峭山岩,前临深深峡谷,高墙电网,四周山头布满明岗暗哨。外有内政部第二警察部队一个团,内有专职特务看守和便衣特务严密看管。当年戴笠视察后认为: ‘ 这两个监狱堪称模范监狱,囚犯插翅也难飞出去,真乃万无一失。 ' 自辟为监狱后除了你一人,从未发生过囚犯逃脱事故。韩老,我很想知道,你当时究竟是怎样逃出去的呢? ” 这一问,倒激起韩子栋对在军统集中营苦难岁月的记忆。于是他带领沈醉沿着当年集中营的大营门,从五灵观下坡,走上通往磁器口街市的石板路,边说边走。当年他担着箩筐在看守特务卢光春的解押下,就是从这条小路走进磁器口正街的。接着,华子良讲述起他如何借特务打麻将之机,从特务的眼皮底下逃脱的情况。华子良讲得详实动情,沈醉听得入神,电影《冤家路窄》摄制组将这一切都摄入了镜头。 5 月 23 日,二人继续 “ 旧地重游 ” ,来到了歌乐山烈士陵园展览大厅。韩子栋走到小罗卜头一家的遗物展柜前,指着玻柜中一个枕套,突然神情激动地讲起这个遗憾感人的来历:这是小罗卜头的妈妈徐林侠亲手缝制交小罗卜头悄悄从牢门风洞中丢进来,送给他的。他指着枕套上他特写的一首诗,朗读起来: 披枷戴锁一老囚,笼里捉虱话春秋。 一死皎然无复恨,赢得大众来报仇。 谁谓念年牢狱苦,赴仁取义死未休。 生前无愧颜太守,死时犹抱击贼笏。 沈醉顺着枕套上的诗句,跟着韩子栋朗读。读着读着,声音哽咽。沈醉不由想起当年在狱中宋绮云一家遇难情景。在结束重游旧地的一天,他一早来到群葬的红岩英烈墓前,先在小罗卜头塑像前,仰望着小烈士,肃立良久,要求摄影师给他多照一张。转过身,含泪在烈士群葬前,垂手弯腰向当年被军统屠杀的三百多先烈深深三鞠躬。想起他过去犯下迫害革命志士的罪行,掏出手绢抹着负疚的泪水。当晚沈醉夜不成寐,起身写了昭示自己心境的七绝诗: 浩然正气撼苍穹,青史长存不朽功。 俯首墓前多悔恨,愧无颜面对英雄。 沈醉将七绝诗拿给韩子栋看,疯老头连声说: “ 写得好。 ” 从此,两位 “ 冤家 ” 结为莫逆之交。沈醉在《我这三十年》一书中,对这次二人携手重游渣滓洞有详细记录。他的会客室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放着的那张照片,就是二人在磁器口的合影。 1992 年 5 月 22 日,沈醉突然收到贵州省政协寄来的讣告,得知 “ 疯老头 ” 因病医治无效于 5 月 19 日在贵阳逝世,终年 84 岁。他立即含着泪打电报向韩老家属表示哀悼,并写了一篇悼念文章于 6 月 2 日刊登在《人民政协报》上,文中又详述了他二人在军统集中营监狱旧址,握手言欢的传奇故事。(魏仲云) 〖查看更多相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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