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的“惠通桥”
杨森何许人也?凡是上了年纪的重庆人,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老牌四川军阀是广安县人。在四川军阀混战中,他善于投机钻营,一会,他攻打刘文辉血战浮图关;一会儿他又联合刘文辉向刘湘宣战。刘文辉、潘文华和邓锡候都已与蒋介石决裂,只有他死心塌地投靠蒋介石,欢迎蒋介石流亡政府迁来重庆。他在重庆制造白色恐怖,颁布臭名昭著的“十杀令”,疯狂镇压革命。还亲自下令将关押在警备司令部监狱的亲侄女杨汉秀杀害在歌乐山金刚坡山头的一座碉堡里。随蒋介石逃窜台湾,当上了“奥林匹克委员会主席”,后病死台湾。
杨森又怎么与磁器口新街大碑那座只修了五个桥墩的“惠通桥”连在一起呢?这还要从国民党政权跨杆前夕说起。杨森眼看蒋家王朝和自己这个市长已是“兔子的尾巴——不长了。”他突发奇想,想给快寿终的重庆冲个喜,1949年1月在重庆官方的各大报纸都头版头条刊出一个消息:杨市长昨天接见记者时宣布,为改善和发展本市的交通,决定筹集巨款修建磁器口大桥,并命名为“惠通桥”。消息刊出后,确也引起人们的关注。但更多的老百姓在纷纷议论:“前几天杨森还杀气腾腾,设立特种刑审判闹学潮的学生,怎么,今天心血来潮要给磁器口民众修桥补路,积阴德呢?”
是的,杨森又在耍花招,妄图在风起云涌的重庆学生运动高潮中转移人民视线。明眼人一看便知:何谓“惠通”。“惠通”绝非是“惠民交通”,而是杨森借此为自己树碑立传,沽名钓誉。一家小报则指明:“此乃为自己招魂敛财而已。”不出老百姓所料,抱上很快就发出了:“为修建大桥,市府决定本月起加征百分之二的屠宰税、房产捐和印花税。”
杨森运用舆论大吹大擂之后,决定与2月14日,亲临磁器口隆重举行大桥开工典礼。典礼举行之前,忙坏了磁器口国民党十四区的大小官员。磁器口大街小巷都贴满“热烈欢迎市长莅临主持建桥开工典礼!”当天在金沙街巫家沟名叫大碑的岸边,临时搭起高台,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杨森身着军装站在主席台上。陪他的是国民党重庆市的大小鸡脑壳、军警宪特的头面人物,还有磁器口的袍哥大爷和绅商名流。司仪吼叫:“惠通大桥奠基开工典礼开始!”杨森在巴巴掌和鞭炮声中,慷慨激昂地叫喊:誓为磁器口民众建造大桥而努力!可能是天怒人怨,老天不愿听杨子惠到磁器口来“吹壳子”。就在杨森发表演说,扯旗放炮,一车条石运进工地时,只见天空一朵乌云黑压压飞过了过来。一刹时,狂风大作,虽未下暴雨,但搭主席台的蔑席被狂风刮跑。此时,人群惊爪爪的四散,杨森只有下令:“典礼结束。”
从开工之日起,磁器口老百姓就盯着巫家沟建桥工地。磁器口人世代盼望结束“洪水季节成孤岛”的历史,希望见到正街与金沙街驾起大桥,接通与市内外的交通。他们爽快地交纳预收的房产税,从小龙坎通金沙街的汽车和马车票都加收了修桥税,人民也心甘情愿。一天天,一月月的过去了,除了在溪沟用条石砌了两人多高的五个桥墩之外,再也看不到桥的影子。五个桥墩可能是“缺钙”一直到杨森狼狈逃离重庆,这五个桥墩还是这么高。不用说,预征的巨大数额的“修桥税”都落到杨子惠的口袋中去了。
杨森给磁器口人民开的“空白支票”,巫家沟到黄桷坪河沟里,孤零零竖起五个黑黝黝的桥墩,实在像五块坟地上的墓碑,给祸国殃民的国民党和妻妾成群的军阀杨森一个有力的讽刺。四川省立教育学院的大学生们常在课余来到河沟桥墩处游玩。有位学生哥不信邪,在桥墩上刻下一行文字:
刮民政府跨杆之墓
民国夭年杨子惠立(魏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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