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殿东墙北边的壁画描绘了七政宝和多种吉祥图案,以及造型和图案精美的佛塔。对佛教故事中关于释迦牟尼从成佛和降服妖魔外道到涅磐的一生12个阶段,都有生动而细致入微的描绘。其中《拒绝诱惑》一图对三魔女的描绘甚为出类拔萃。我觉得与其说古代画匠在这儿描绘了诱惑释迦牟尼的三魔女,不如说在这儿描绘了他们理想中的三圣女。
魔女们裸露的女性感官并无邪恶感,她们既有印度风格的那种丰满的体态,又有克什米尔艺术风格的那种脱俗的端庄和典雅,甚至让我想起古希腊的艺术。它奇妙的传达出人们对女神(女巫)的崇拜,也透露出艺术工匠们对现实生活中的女性所赋予的完美和理想的情致。她们周围的那些魔怪,却显然地不受画匠们的青睐,它们被描绘得极其呆板且毫无生气。
第一次阅读红殿大门东墙南边长达10米的祭祀庆典图,我尤为激动。这祭祀庆典长卷把古格王朝的鼎盛场面,通过对庆典的隆重描绘,完整而富丽堂皇地展现出来。使我恍如听见了沉寂于历史深处的声音,触摸到生命的呼吸。

这10米长卷式的绘画,从驮运贡物的牛羊到敲锣击鼓、鸣号起舞的仪仗队伍,再到排场的礼佛行列,它把王臣后妃和贵胄、僧侣商贾和宾客百姓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渲染得淋漓尽致。那仪仗队中有一排由十位藏女组成的舞队,她们手拉手起舞的独特方式和具有异域色彩的服饰,曾让我怀疑这不是对西藏姑娘的真实描写,而是西域的外国工匠对他们本国艺术的照搬。然而事实上,在数百年甚至近千年以后的古象雄之地,至今还保留着这种古老的服饰和称之为“玄”的舞蹈。

我不能不折服于古格这些没有留名的伟大画匠,他们在造型艺术的高度概括和提炼上,在色彩的对比谐调原则和明暗处理的运用上,都把握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流畅的硬笔线条、浓重的装饰色块和植物图案的巧妙运用,聚散错落、穿插得当的画面构图安排,都颇具匠心而别具一格,它们产生出一种浓重而富丽的装饰艺术效果。这种融印度、克什米尔和尼泊尔甚至是伊斯兰风格为一炉的西部绘画风格,成为西藏艺术独特的一派。它那种热烈浓艳和华丽细密的装饰性,那种密宗藏画独有的神秘和诡异色彩,足以与新疆克孜尔的龟兹艺术和甘肃的敦煌艺术媲美。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