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算不上什么武侠小说迷。自从小学一年级拿了老爹一本《楚留香》看得莫名其妙，加上看电视看得更加莫名其妙。之后对武侠一直没什么好感。加之那会天天说它是“大毒草”，立志做乖孩子的我就不看武侠。依稀记得小时侯看过几集83版射雕，看过莫名其妙的《楚留香》和《陆小凤》，看过《倚天屠龙记》——大致弄明白以后给我们初中的政治老太和高中的宿舍管理员之一都起了一个相同的名字：灭绝师太。然后就看过《水浒》，这是初中的事了。好象以后武侠的电视剧就多了起来，直到班里的女生都在一起讨论小龙女失身的问题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落伍了。不过还是没看，只是在暑假的时候看了一点《天龙八部》和《神雕侠侣》，然后是央视的《笑傲江湖》，很不幸的是这些片子都看得东拼西凑的，直到拿了大学通知书才笑着跑到机房去看《射雕英雄传》，那是高三，别人在拼命苦熬，我边看世界杯边看射雕，因为我保送，于是启蒙。
本想买金庸全集的，几次错过了三联的最佳版本，就没再动过心念。从学校机房用了8张软盘（破WIN98不能用U盘，该死，现在还要骂两声）搬出了电子版，然后在非典停课这一个月狂看不止。终于修炼成佛。也在未名BBS的“武侠世家”没事乱游荡。看评论看同人，恍然也有高手的感觉——尤其在平时说话也开始用“功力”、“秘笈”之类的语言，直到同学们见面互称“教主”，天天修炼“葵花宝典”（极BT的GRE红宝书），才算得上是“神功初成”。
比较遗憾的是这么晚才接触到文字版的东西，害得让电视先入为主。比如我开始读《神雕侠侣》的时侯，小龙女就完完全全甩不掉李若彤的影子；还有读《天龙八部》时脑子里的萧峰就是黄日华，没有办法。可惜制片商就不能把电视剧拍的再精良一些，以致于边读书的时候边骂电视。但就是电子图书也令人疯狂，曾经夜读《倚天屠龙记》，待读完最后一章之时恍然发现天色大亮，竟是清晨五点半了。
还好我还有机会疯狂。想当年初三的时候用19张软盘搬回一个《仙剑奇侠传》，到现在我的手机铃声还是《蝶恋》。高一时疯玩《金庸群侠传》，直玩到前几天还又通了一次关。刚才没说到，玩游戏的后果是让我读到金庸书里的人物，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他的生命值内功轻功暗器等等一干数据，读到书里的武功就会想起游戏里的伤害值，而且到现在我还管金庸全集叫“十四天书”——郁闷啊，看来我是把书放在最后读的，这也算比较好的吧，毕竟相比之下还是书好，而且到了这时，鉴赏能力和阅历都已是十分丰富了，自然常读常新。比如这次读完了“十四天书”，再去玩金庸群侠传，三年没碰的老游戏不看攻略也驾轻就熟，还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
当武侠终于成了影视剧的主流，金庸作品一拍再拍，各种同人前传续集也接二连三，我们这些做看客的就可以坐一边歇歇了。当自己看过的武侠片已经数不清楚的时候，呵呵，大家一起笑吧。
读严家炎先生的书感触颇多。他把“侠文化”的流行与现下人们的道德缺失联系了起来。说的也是，被朋友乃至兄弟都涮过，你说我还能信任什么，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孤单。幸好读武侠比较晚，要不可能我摔的更惨。小的时候对电视还比较有免疫力，但对书不行，读本福尔摩斯都会沉进去几天出不来。倘若那时读的是武侠小说，恐怕现在已是伤痕累累了。倒不是说我要去打架，而是如果我接受了其中善恶二元对立的观点的话我会变得很极端（就像我的某些高中同学）。现在想来那时最该读读《鹿鼎记》，虽然韦小宝是个“不良少年”，但毕竟它教你“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啊。金庸先生究其半生才悟出这理（也许早已悟出了，没有写明白罢了），还是硬道理。
上了三年高中，毕业时得了一个评语：率性。现在惊觉这是天意。没有那么早接触武侠，也就不至于深陷其中。否则，以我的性子，整个人生观都会改变。所以觉得老师们有些话还是对的，高中三年，人生观就定型了，所以尽量避免在这一时期沉迷于武侠或言情。“非典”那一个月，简直就是守着电脑寸步不离，看我的武侠。
也许金庸并不是武侠的全部，但对我而言金庸就是武侠的全部。反正读完金庸之后再度古龙温瑞安梁羽生，简直提不起一点兴趣。当然金庸的有些东西也不怎么样，比如《雪山飞狐》受《罗生门》影响太大，《连城诀》、《侠客行》、《鸳鸯刀》、《白马啸西风》可以不看，如果你不是要专门研究金庸。当然《连城诀》在纯文学的方面造诣是很高的（具体可以看看孔庆东先生的评论），《侠客行》据说深受莎翁剧作的影响，《白马啸西风》在“诗小说”上做的尤为突出——但不妨碍跟其他几部书比起来十分逊色，就象这两天各地电视台都在播的新《侠客行》。
读读严家炎先生的《金庸小说论稿》，再读读陈平原先生的《千古文人侠客梦》，对查先生的佩服之情无以复加。作为新派武侠小说的最高峰，他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武侠小说到此可以不再写了，真的可以不再写了。查先生一手构建的这个庞大的武侠世界简直就是物理中的大统一理论，足够我们思考研究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还是要读金庸，读完“十四天书”，最爱胡斐，最敬萧峰，最仰慕王语嫣。小时侯似乎看过《雪山飞狐》，但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胡斐程灵素这一干人还是我自己心中的形象。最爱胡斐因为自觉性格最象胡斐，豪气冲天自在不羁但并不是“神”。大学这一年上下来，高中所有没看开的事都看开了，高中放不下的也都放下了，所以高中时最爱萧峰，现在最爱胡斐。毕竟萧峰心里还有放不下的大辽和大宋，胡斐则是无牵无挂闲云野鹤，正是我现在的状态；但他们都最重义气，都是血性男儿，这是我最看重的。王语嫣则是理想情人，不会武功又最会武功，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又情深义重，是一个可以终生相守的人。也许黄蓉赵敏也不错，但我自觉比郭靖张无忌要聪明些许，估计享不了这傻福，况且我最喜欢的是王语嫣那种温柔可人的类型，而不是黄赵的精灵古怪。想想玩游戏的时候，让王语嫣上阵的时候就会导致对方攻击力减半而我方攻击力加倍，但她特别容易受伤，所以我会给她穿上乌蚕衣或者软猬甲，然后让她苦练“乾坤大挪移”，把她的防御练到100。至于胡斐，全凭我的喜爱才一直用到最后，毕竟是俺兄弟嘛。游戏里他资质平平，大多数人都会在用他打过苗人凤之后送他回家，换上更强的令狐冲，而我没有。胡斐只会用刀，而且练不成九阴真经（太笨！），即使练过了十八泥偶变成变成中性的内力，也练不成九阳神功，我又舍不得让他自宫去练葵花宝典（据说这样会变的很强），于是让他狂练刀法，自己的胡家刀，田伯光的狂风刀法，还有别的什么六合刀法，火焰刀法，血刀大法，霹雳刀法……再送他一把屠龙刀，呵呵，大呼过瘾。虽然笨点，只要肯练一定很强——但小说里胡斐并不笨啊，难道说他笨是因为他总也不懂灵素的真心？不知道。但就是因为他这样，而且没事好赌钱，等等等等才让他比萧峰显得更真实。萧大侠是天神，令人好生敬重；而胡斐是自家兄弟，可敬但又可亲。
也想过《飞狐外传》以后的故事，灵素走了，我那胡斐兄弟该是去找苗若兰了吧，毕竟人家圆性是尼姑啊。我会想着他在夕阳下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摇一晃扛着单刀，咬着糖葫芦或者吸着芬达（这点见《此间的少年》，写乔峰的，很有味道）真实，而且真挚。
未名站里武侠版上，灵素的口碑最好，还有一大堆（大概不下20个）爱灵素爱的要死要活的Fans们，整天一口一个“我们家灵素”的，弄得我也不敢乱说自己那么亲近胡斐。对灵素我没办法说什么，只怪我兄弟一时瞎了眼，只怪查先生太狠心弄出个袁紫衣，不肯给灵素半点幸福。好象我身边也有一个灵素，曾听人说过，但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我只希望如果有的话，我不要象我那兄弟一样负了她一生一世。
写到这里心情突然变的很不好，想起《天堂影院》里的托托，难道我们真的时学着书本学着电影电视长大而且生活？不知道，也许吧。但武侠还是代表一份心情，至少什么时候读起来都会感到身外无物，那种年少轻狂的感觉真好，即使我心灰意冷如袁承志，读着武侠也会“让我的心又活了起来”（见《金庸群侠传》，到渤泥岛去找袁承志）。还有我的胡斐兄弟，永远，永远。
永远年轻的武侠，永远不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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