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和龙女

（贵州·苗族）

　　从前，有一个孤儿，家里很穷，一个人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

　　孤儿的屋前有一条美丽的大江，屋后有一座四季常青的大山。他很勤快，每天不是砍柴割草，就是开荒种地。有一天，孤儿到江边去钓鱼。他把钓饵上好，甩到河里，口中念道：

　　“钓钓钓。小鱼不来大鱼到……”

　　念着念着，忽然发现钓竿抽动得很厉害，他心中暗喜：天公地公保佑，一定是条大鱼上钩啦！谁知，他提起钓竿一看，却是一只小蚌壳。孤儿取下小蚌壳，扔到河里，又继续钓。不一会，钓竿又抽动了，他又高兴地提起钓竿，还是那只小蚌壳，他把它扔得更远了。可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还是钓到那只小蚌壳。孤儿扫兴地离开这里，到上游一个地方继续钓鱼。不一会，钓竿又一阵抽动，孤儿想：这回总该是鱼了吧？说也奇怪，当他提起钓竿一看，依旧是那只小蚌壳。他叹了口气，埋怨地说：

　　“小蚌壳呀小蚌壳，你为哪样老是缠着我？”

　　说完，又把它取下来，扔得更远更远了。

　　孤儿平常每次都能钓很多鱼，这天鱼儿却总是不上钩。接着又三番五次钓上这只小蚌壳。最后，他气鼓鼓地收了钓竿，说：

　　“你这只鬼蚌壳，你爱我就跟我去吧！俗话说得好，一只田螺也能做十二碗汤．我就拿你去煮酸汤吃吧！

　　孤儿回到家里，把小蚌壳放在水缸盖上，连忙架起小鼎罐，生起火来。等他把饭做熟，正要拿小蚌壳来煮酸汤时，小蚌壳不见啦！他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从此以后，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头一天，孤儿做完活路回到家里，只见脏了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脏又破的衣裤，也洗过补好叠得整整齐齐；更奇怪的是，小鼎罐架在火塘里，鼎罐底下还留着快要熄灭的火星。孤儿惊奇地揭开鼎罐盖，顿时热雾蒸腾，冲出一股扑鼻的香味，仔细一看，是热腾腾的糯米饭和鸡肉、鸭肉。

　　这是谁做的呢？孤儿肚子饿啦，又甜又香的饭菜，馋得他口水直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饭菜吃了个精打光。从此以后，一天这样，两天这样，三天、五天还是这样……孤儿心里不安起来。他跑去问东家的伯母，是不是她每天帮自己扫地做饭。东家的伯母摇摇头；他跑去问西家的婶婶，西家的婶婶摆摆脑；他又去问隔壁的大嫂，大嫂起先只是蒙着嘴巴笑，孤儿越追越紧，她才边笑边说道：

　　“你装个哪样？引来婆娘藏在家里，声不吭，气不出，连根花带也不送给娃娃家（苗族习俗，新媳妇嫁到婆家，要送给房族的娃娃每人一根花带。），喜酒也不让我们尝，还好意思东家走，西家串……”

　　孤儿闷在葫芦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孤儿以为是大嫂戏弄自己；大嫂以为是孤儿得了老婆不声张，故意装模作样，因为一连几天，孤儿出去做活路，大嫂总是看到他家屋顶上冒炊烟，有个漂亮的姑娘在帮他洗衣补裳．做饭做菜……孤儿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打定了主意：你们不说，我也会弄清楚的。

　　第二天，孤儿比往天起得更早。他随便吃了点冷饭，带上门，假装上山去打柴，只到寨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他蹲在门外，眼睛睁得大大的，紧贴门缝朝屋里看。他等呀等呀，等到快晌午时，忽见小蚌壳从水缸里爬出来，抖动几下身子，变成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梳洗打扮过后，手脚灵巧地做起活路来。孤儿痴痴呆呆地看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是在做梦呢还是真的。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又看，不错呀，在他屋子里的，真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呵！孤儿“通”的一声推门进了屋。姑娘听到响声，吓得立马又变成小蚌壳，回水缸里去了。

　　这天夜里，孤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悔自己太鲁莽。姑娘那个白里透红的鹅蛋脸，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能干灵巧的小手……都一一展现在他眼前。孤儿想：要是我能娶到这样一个婆娘，那该多好呵！

　　天刚蒙蒙亮．孤儿就起了床。他又随便吃了点冷饭．带上门，假装去外面做活路，又在寨边转了一圈，回来蹲在门外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紧贴门缝看着屋里的动静。等到快晌午时，又见小蚌壳从水缸里爬出来，抖抖身子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这一次，孤儿轻手轻脚推开门，悄悄来到水缸边。姑娘听到响动，吓得又往水缸边跑，被孤儿一把拦住了。孤儿红着睑，心儿“噗通噗通”地跳。他平素就寡言少语，这回心里一激动，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他本想说：“姑娘呵，你是谁家的闺女？你别变成蚌壳了，做我的婆娘，让我们过一辈子吧！”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孤儿只是垂着手，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多谢你帮助我，阿（阿：阿姐的意思，对姑娘的尊称。）！”

　　姑娘也红着脸，羞羞答答地对孤儿说：

　　“不用多谢。我本是龙王的女儿，讨厌龙宫的生活，见你勤劳善良，孤苦伶仃，所以我偷偷离开龙宫，来到人间与你……”

　　龙女说出了孤儿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心里话，就这样，孤儿和龙女成了亲。他们心心相爱，起早贪黑地干活，风里来，雨里去，勤快种庄稼，生活过得很美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不觉已经三年啦！他们生了一个又白又胖的男娃娃。有了儿子，家里热闹起来了，夫妻关系更加稳定（苗族青年男女的婚姻，一般要生儿育女之后，夫妻生活才较稳定。）啦！龙女想多置点家业，让生活过得更美满，有一天，龙女拿了根龙须交给丈夫说：

　　“你到我们屋后的大山上去打个草结，然后把这根龙须插在那里（打草结、插龙须，反映了古代苗族社会插草为标占地的情况。）”

　　孤儿照龙女说的去做了。这天夜晚，狂风暴雨来了。雨，“哗哗哗”地下了一整夜；风，“呼呼呼”地刮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晨，雨过大睛，霞光漫天，刚一起床，龙女就对孤儿说：

　　“昨晚下了大雨，你去看看我们的田是不是被洪水冲坏了？”

　　孤儿听了一愣，惊奇地说：

　　“我们家没有田，到哪里去看呀？”

　　龙女对孤儿说：

　　“你到昨天打草结、插龙须的地方去看吧！”

　　孤儿走到屋后一看，高耸人云的大山不见啦！眼前是一大片平展展的田坝，在一丘连着一丘的大水田里，都灌满了清幽幽的水。孤儿看完田水，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咦！他们住的破草房不见了，眼前是一座高大的楼房，屋前屋后鸡鸭成群，牛羊满圈。孤儿以为自己走错了人家，要不是龙女笑咪咪地站在门口迎接他，还真不敢进屋哩！祖祖辈辈受穷的孤儿，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来。

　　孤儿的寨子里有个大头人，他是个坏东西，满嘴喷毒液，一肚子坏主意。头人家里虽然稻谷满仓，鸡鸭成群，牛羊满圈。但一见孤儿家生活越过越好就眼红。正象我们苗家有句俗话说的；“穷人得只鸡腿子，富人就急得睡不着觉。”有一天，头人趁孤儿和龙女不在家，偷偷把鸡毛塞在他们床底下，然后对孤儿挑拨说：

　　“你家婆娘是狐狸精变的，我亲眼见她变成狐狸偷吃我的鸡啦！不信你就去看看你们床底下。”

　　孤儿听后，回家一看床底下，真的有一堆鸡毛，但他不相信，没有去理他，后来，他们床底下接二连三出现了鸡毛，头人又一再说龙女偷了他的鸡，久而久之，孤儿心里的疑团就越滚越大。一天，孤儿出去做活路了，龙女生病一个人躺在家。头人趁她睡着以后，把鸡血和鸡毛粘在她的嘴唇上，然后跑到地里去对孤儿说：

　　“你家婆娘又偷吃我的鸡啦！不信你快回去看看吧！”

　　孤儿回到家里一看，只见龙女睡得正香，嘴巴上粘满了鸡血和鸡毛。他以为龙女真的偷人家的鸡吃了，可生气啦！

　　从此，孤儿对龙女就越来越冷淡了。

　　龙女不知丈夫为什么变了心，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吗？没有。是孤儿另外看上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吗？她也没有察觉。可是他为哪样这么冷淡呢？龙女真不知他是哪股筋胀呵！

　　有一天，孤儿板起面孔要把龙女撵走，龙女问他为哪样？孤儿觉得龙女偷鸡的事太丢人，话到嘴边又不愿说。龙女耐心地劝他说：

　　“我们是相处多年的夫妻了，孩子都已经五岁啦！孩子他爹，你不要撵我走吧！你不可怜我，也要可怜孩子嘛！”

　　孤儿是个老实人，脾气倔得很，认准了一条路，就要一直走到黑。他哪里听得进龙女的劝告，照样凶狠狠地对龙女说：

　　“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你快快离开我的家……”

　　龙女又耐心地劝他说：

　　“不要赶我走吧？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孤儿一想到龙女偷鸡的事，就气得浑身直哆嗦，他仍旧固执地对龙女说：

　　“你快去你的吧！我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莫要再罗唆！”

　　孤儿越逼越紧，龙女没法子，只好流着眼泪，一步一回头地朝门前的大江走去了。龙女朝江里走了几步，河水淹没了她的膝盖，她依依不舍地掉转头来，眼泪汪汪对丈夫说：“不要赶我走了，让我们在一起过一辈子吧？”

　　孤儿还是狠狠地说：

　　“快去你的吧！我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莫要再罗唆！”

　　龙女哭哭啼啼又朝前走了几步，河水淹没她的腰，她又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对丈夫说：

　　“我还是不走吧！我走了对你有哪样好处呢？”

　　孤儿又狠狠地拒绝了她。

　　龙女哭哭啼啼又朝前走了几步，河水淹没了她的脖子，她还是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对丈夫说：

　　“我还是不走吧！我走了你会后悔的。”

　　但孤儿仍不让她回来。

　　龙女的心冷了，她恨孤儿太狠心，于是回转身来咬了咬牙，招了招手，说：

　　“我的田地跟我走！我的房屋跟我走！我的牲口跟我走！我的鸡鸭跟我走！”

　　顷刻间，狂风暴雨大作。随着天崩地裂的一声响，孤儿屋后的那片水田不见了，那里仍旧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孤儿的好房好屋不见了，那里仍旧是一栋破草房；牛群、马群、羊群向龙女跑来了；鸡群、鸭群、鹅群也向龙女飞来了。孤儿眼看着这一切，这下可惊慌啦 ！水牛从他身边跑过，孤儿想拉住它，但慌慌张张没有抓住牛鼻圈，却抓住水牛的上牙，把牙齿都扳掉了，所以现在的水牛才没有上牙。马从他身边跑过，孤儿想拉住它，但慌慌张张没有抓准马笼头，却抓住马的角，把马角扳断了，所以现在的马才没有角。羊从他身边跑过，孤儿想抓住它，但羊活蹦乱跳的，不知抓哪里好，连忙抓住羊的角，把羊角扭弯了，所以现在的羊角才是弯弯扭扭的。鸡从他身边飞过，孤儿想捉住它，但慌慌张张只捏住了鸡嘴，把鸡的嘴巴捏尖了，所以现在的鸡嘴才是尖尖的。鸭从他身边飞过，孤儿慌慌张张抓不住它，踩了鸭的嘴巴一脚，把鸭嘴踩扁了，所以现在鸭的嘴巴才是扁扁的。鹅从他身边飞过，孤儿见所有的牲口、鸡鸭都跑掉，非常生气，狠狠地在鹅鼻子上打了一拳，把鹅的鼻子打肿了，所以直到现在鹅的鼻子上还肿有一大砣。

　　从此，孤儿变穷了，头人幸灾乐祸地拍手称快。这时孤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上了头人的当啦，只恨世上没有后悔药。

　　自从龙女被撵走后，有爹无妈的孩子呀，多么想念自己的妈妈，他经常想着想着就哭起来。有一天，孤儿和儿子在山坡上挖地，太阳晒得他们口干舌燥，从家里带来的一葫芦水都喝光了，孤儿就叫儿子去打水来喝。孩子背着个水葫芦来到江边，在打水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不禁又“哇哇”地痛哭起来。他哭了好一阵，才没精打采地取下水葫芦，蹲下来打水，他边哭边喊道：“乒乒泼泼，我妈快快出来哟！”

　　孩子凄惨的哭喊声传进了龙宫，龙女听到后，心痛如刀割，就偷偷地离开龙宫，从水面上冒出来，走到河岸上，把亲生的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也伤心地痛哭起来。娘哭儿也哭，伤心的泪水呵流满了一水葫芦。分别的时候，龙女对儿子说：

　　“我该回去了，时间长了会被他们发觉的。孩子呀，你把这葫芦泪水拿去给你爸爸喝吧！”

　　可怜的孩子，死死抱住母亲不肯放，眼泪巴沙地哀求龙女说：“妈，我爸也想你哩！他常常给我讲，自己太糊涂了，受了头人的骗，害得我们一家人离散。妈，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龙女听后，更加伤心地哭起来。她泣不成声地对儿子说：

　　“我进了龙宫成龙媳，到了龙宫成龙妻；妈现在已成人家的人，不能和你回家去啦！孩子，你可要学乖点，不要轻信坏人的话。”

　　孩子一听母亲说她已嫁人，哭得更加伤心啦！

　　孩子背着一葫芦泪水回来了，父亲喝了，感到咸里带涩，和普通的水不一样，就问儿子是从哪里打来的。儿子把在江边打水见到龙女的经过，从头到尾告诉了父亲。孤儿听了也伤心地哭起来。

　　第二天，父子俩又到坡上去挖地。到中午的时候，孤儿又叫儿子到江边去打水，并把自己想的计策告诉他……

　　孩子又来到江边打水。他又边哭边喊道：“乒乒泼泼，我妈快快出来呵！”

　　龙女听了，又偷偷离开龙宫，从水面上冒出来，走到岸上，又紧紧地把儿子搂在怀里，伤心地哭起来。哭呀哭呀，龙女的眼泪湿透了儿子的衣背，儿子的眼泪湿透了龙女的百折裙。哭着哭着，母子俩又要依依不舍地分别了，儿子痛哭流涕地恳求龙女说：“我想你想得很呀！妈！送儿一程吧！妈！”

　　龙女看看这可怜的孩子，犹豫了一阵，就满口答应了。送了一段路，龙女止步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啦！乖孩子，你好好回家转。”

　　这时，附近山坳口传来一阵阵“轰——轰——轰”的虎啸声，儿子很害怕，眼泪汪汪求妈妈：“老虎在山坳口叫轰轰，吓得我的心儿跳蹦蹦。妈呀妈，再送儿一程吧！”

　　龙女可怜儿子，又送了一程路，快到山坳口时，龙女又止步说：“时间不早了，妈该回去了。乖孩子，你好好回家转。”

　　山坳口又传来“轰——轰——轰”的虎啸声，儿子又祈求母亲说：“老虎在山坳口叫轰轰，吓得我的心儿跳蹦蹦。妈呀妈，再送儿一程吧！”

　　妈妈心痛儿子，送了一程又一程，一送送到山坳口。这时，孤儿从路旁的草丛中跳出来，一把抱住龙女，恳求地说：

　　“孩子他妈，过去都怪我不好，受了别人的骗。你不要回去了，我们一起回家过日子吧……”

　　龙女听了丈夫的恳求，再看看可怜的孩子，想起过去夫妻的恩爱，哪有不想回去团圆的呢？但她又想到龙宫的丈夫，愁云又涌上脸来。龙女痛苦地沉思默想了好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答应和父子俩一同回家，一家大小又团圆了。

　　燕子起了三次窝，枫树换过三回叶，不觉又过了三个年头，龙女又生了第二个孩子。有一天，父子俩到坡上做活路去了，龙女到江边替小儿子洗尿片。正当她弓着腰洗呀洗的，忽然一条鱼猛地跳过来，把龙女吓了一跳。她抬头一看，戴在头上的木梳掉到河里去了，龙女伸手到河里去捞木梳，东捞捞不着，西捞捞不到。这时，龙宫里的丈夫一把将她拉进江里去了。顿时，晴朗的天空乌云翻滚，电光闪闪，雷声隆隆，风如虎啸，雨似瓢泼。孤儿和大儿子冒着狂风暴雨赶回家来，只见幼儿在床上“唔哇唔哇”地啼哭，龙女不见啦！

　　“妈妈哪里去了？”

　　“孩子他妈呀，你在哪里？”

　　他们找呀找，找遍屋里不见人；他们找呀找，找遍寨子还是没找到；他们找呀找，找到江边照样不见人，只找见小儿子的尿片，他们知道是出事了……

　　龙女被拉进龙宫后，关在黑牢里天天在受罪。长长的皮鞭抽打她的腿，红红的烙铁烙着她的背。龙女咬紧牙关忍住痛，满头大汗昏死了一回又一回……

　　自从龙女被拉进龙宫后，小儿子没有奶吃饿死了，孤儿和大儿子伤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日日夜夜守在江边哭喊，寻找自己的亲人，龙女昏倒在龙宫的黑牢里，被哭喊声惊醒过来，更是心神不定……

　　六月六日是龙宫的节日，龙宫里忙着翻晒龙袍，没有人看守龙女。龙女趁机跑出龙宫，浮出水面和孤儿父子俩见面。龙女见了丈夫和大儿子，既欢喜来又悲伤；孤儿父子俩见了龙女，悲喜交加眼泪淌。“快上岸来吧！”父在叫，儿在喊。谁知喊声惊动了龙宫，龙宫里的丈夫走到黑牢里一看，不见了龙女，就凶神恶煞般地追了上来。他对准龙女一铁叉叉过去，龙女的血呵象煮开了的水，在河里翻滚。天在旋呵地在转，孤儿父子俩昏倒在河岸上。后来大雨把他们淋醒了，他们哭得眼肿声嘶，仍在呼喊。他们一看河里的血水在翻滚，知道龙女被害死了，于是哭得更悲伤。哭呵哭呵，眨眼工夫，父亲在河岸边变成了一棵柳树，正在流着的眼泪变成了柳条，弯弯曲曲地垂在河面上，迎风飘摇。儿子变成一只虾鸟，展翅在河上来回不断地飞翔，悲痛地向人们哭诉着：

　　吱吱南，

　　吱吱北，

　　谁夺去了我的爹？

　　谁夺去了我的娘？

谢馨藻 搜集整理

（选自《苗族民间故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