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琴--华丽的沧桑

◇◇        虽然三年的时间没有出专辑，但是蔡琴说，对于唱歌，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机会。三年后，蔡琴带来了与鲍比达合作的新作品《遇见》，她的感受是：等待真的是好的。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反复听一张蔡琴的专辑《午夜场》，那是我重复听过次数最多的一张唱片，她那低低的感性的嗓音，夜阑人静，诉尽心事。在2000年的酷暑中见到的蔡琴，果然是那样一个女人，成熟而性感，古典又现代，正像她的新歌里唱的：生命不断转弯，从不承诺永远……这些年像陀螺一样旋转，爱恨都变得无关，过去的风雨留给别人评断，无愧了一切都平淡，是有一点遗憾，幸福没有答案……只是蔡琴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幽怨，她的言谈中时时流露出开朗与豪爽的一面。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和鲍比达是怎么"遇见"的？

　　蔡琴(以下简称蔡)：和鲍比达认识是因为合作舞台剧，后来他决定为我量身定做一张专辑，《遇见》中一半是鲍比达创作的歌曲，另外他留了5首歌的空间，选80年代的歌曲翻唱，他认为80年代的歌曲旋律最好，而现在的歌旋律性差一些，我的嗓子唱这种歌可惜了。这5首歌流行的时候我都非常喜欢，比如《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大约在冬季》、《驿动的心》、《张三的歌》、《把悲伤留给自己》，当时就遗憾这些歌没有让我来唱，选完之后才发现，都是男歌手唱的歌。

　　记：和你同时代的歌手都很少出现了，为什么你还能一直在唱？

　　蔡：流行歌曲要和时代有关系，为什么年轻人中间会夹着一个蔡琴？那只能是因为她的声音是现在人需要的，我感到很光荣。每一个新的时代都会有新的歌手出来，你是否真的欣赏他们呢？我很幸运，一直知道他们好在哪里，如果他们不能感动我，说明我已经在时代之外，只能回忆往事了。歌手走得长久，性格也很重要，不能失去自我，但是还要懂得合作，这个事业不是一个人的。另外，我觉得没有什么"同时代"，如果唱得久，就可以和年轻人在同一个时代。

　　记：这张专辑里有你自己写的歌词吗？

　　蔡：《大女人》是我自己写的，因为这个歌词男人写不出来。不过他们忘了给我署名，站在"大女人"的立场，我也不计较了。

　　记：请问什么是"大女人"的立场？

　　蔡：其实我很讨厌这三个字，"小女人"我也同样讨厌，我不喜欢对立，女人应该了解男人，跟他们共存，不要强调跟男人的对立。

　　记：如果在张艾嘉、杨惠珊、齐豫和你中间选一个，你认为谁是台湾独立女性的代表？

　　蔡：我选我自己，我一直很独立。

　　记：你的歌营造的氛围跟你整个人的感觉好像不是完全一样……

　　蔡：我的音色比较抒情，音域属于中低音，这就决定了我的音乐是"苦带"，我是用声音来表演。歌手第一个决定性的因素是嗓音条件，第二是他对世界的解释，对气氛、情调的感受，歌词可以是毫无意义的，也可以很有意义，关键看你的感觉，我算是一个感性的人。

　　记：有人说你是在用经典的方法唱流行，你怎么看？

　　蔡：我没有那么自觉，我的歌是自然呈现的，别人会给我加很多的形容词，但我不是刻意设计好的。

　　记：打算唱到什么时候呢？

　　蔡：5年前我曾天真地回答说要唱到60岁，现在我的打算是唱到50岁，因为歌坛求新而不求精。本来我进入歌坛也是无心的，在大学里开始唱歌时希望自己唱到60岁。但中国人是不尊重资历的，有资历的人自己也没信心，总有一种没有明天的感觉，时常会问自己"我是不是过时了"，听众也会说"那么老了，你怎么还在唱？"，这样形成恶性循环，如果歌手唱很久，还要考虑外表，去拉皮、抽脂，辛苦半天还不知道观众的反映是什么样的。如果我能唱到60岁，那只能说明听众进步了，现在听众给我的预期是50岁。

　　记：你是为自己唱歌还是为听众唱歌？

　　蔡：自己是谁呢？如果没有知音的话。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你会感觉到自己什么也不是，你是属于大家的，但奇怪的是你必须有自己的风格。没有观众，你就不存在。如果只是为自己唱，那就在浴室唱好了，不用开演唱会、出唱片了。记：新歌手层出不穷，你会有压力吗？

　　蔡：现在消费群越来越年轻化，小学生喜欢少男少女歌手，这是商业结构的产物，但小学生的爸妈也要听歌呀，而且，小孩子总会长大的。如果看不惯现实，总是抱怨现在，怀念从前，就说明你已经跟时代脱节了，跟流行还会有什么关系呢？

　　记：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蔡：满意，除了犹豫什么时候去拉皮。现在需要更放松一点。

　　记：唱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歌曲，能不能谈谈你对婚姻和爱情的看法？

　　蔡：我的爱情跟友情不能分开，爱情里一定要有友情的成分，两个人要互相分担，如果不做朋友，没法沟通，我受不了这样的爱情。婚姻还是神圣的，虽然我的婚姻失败了，但还是向往婚姻，如果只恋爱不结婚，对爱情的承担是有限的，而婚姻中两个人的承诺是可贵的。有人用"做生意"的态度来对待婚姻，如果这样出发，就失去了本质，就不存在爱情了。爱是一种能力，很多人顺境才爱，逆境就爱不下去了，这就是缺少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