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月亮

◇曹　欣◇         ——关于《美丽与孤独》
   
    与大多数明星传记相比，这本由与邓丽君合作八年之久的经纪人西田裕司创作的《美丽与孤独》显得极其简单与朴素。你不会从中找到她的出生年月、个人喜好之类的档案，甚至连她的死因都是一笔带过，然而就是这薄薄100页的文字，却带给喜爱这位歌星的我们一种难以名状的美丽与孤独。
   
    邓丽君准备在日本复出时，已经是拥有几百万歌迷的超级巨星了，然而她却由于“假护照事件”一直没有日本的歌迷，甚至连西田本人也不是很感兴趣，谁也预想不到她的歌会在日本风行一时。然而邓丽君遇上了西田裕司，他几乎是初识邓丽君时就迷上了她，他们相识不久就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作者把这种感觉归功于邓丽君的亲切(作者用这样的话来评价她：“她不精明，但很纯真”)。在与邓丽君的合作过程中，西田把他们的关系比喻成两只手套的关系，“邓丽君和我，正如一双手套的左右手”。西田为了让邓丽君能在日本开辟一片市场，的确付出了许多，从让自己的六岁小女儿在电视节目中唱邓丽君的歌到“唱片大奖”现场的落魄逃亡，甚至当邓丽君准备隐退结婚生子的时候，西田竟然在洛杉矶苦等了七天，然后在电话中哭诉才把邓丽君带回日本。不知如今的经纪人是否都这样有耐心?
   
    与西田和邓丽君的交往相比，书中叙述的邓丽君本人的故事则显得有些沧桑感，除了邓丽君本人对于食品、日本家俱和“艇仔”的执着显得有些可爱以外，大部分都和孤独与无助有关。作为一个普通女人，邓丽君显然渴望结婚生子，然而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位华语歌曲巨星，迫于传统的压力，她与香港男友分手后，几乎就从没有真正恋爱过。而这种传统的压力几乎跟随了她的一生。人们不能接受她既是普通女性，又是歌手的双重身份，这种成见，来自台湾，它影响到有着同样文化背景的东南亚。拿作者的话来说，“邓丽君的人生，经常被她的祖国的封建传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确，邓丽君作为一位歌坛巨星，她的人生是灿烂而又美丽的，但同时没有人陪的日子确实又是孤独与无助的。她只有选择歌唱，在她的人生里，歌唱成为她的唯一。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人们听起邓丽君的歌来，又觉得她很传统，这无疑是一种很暧昧的讽刺。西田裕司用短短七万字向我们叙述了他与邓丽君的往事，虽然简单，但显得很真切，这其中也包含他对邓丽君的爱慕之情，然而不管怎样，佳人已经不在，一起走过的日子也已经远去。人们会在缅怀这位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女子，会去想念当时的月亮，可是“当时如果没有什么，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摘自《书评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