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碣石山的崇山峻岭中,有两座水岩寺,一座为下水岩寺——即如今重修一新的水岩寺(又名“宝峰寺”),其坐落在碣石山主峰仙台顶南麓的宝峰台上;另一座为上水岩寺,本名“休粮寺”,藏匿在碣石山老绝顶顶峰前高高的坡台上,现仅剩有遗址。在古代,人们一般称下水岩寺为“水岩寺”,而称休粮寺为“上水岩休粮寺”。上水岩休粮寺同水岩寺一样,为古老而神奇的碣石山中的名胜古迹,可惜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
老绝顶别名“绝顶山”,海拔590.7米,在昌黎县城北偏西9公里处;其峰与仙台顶遥遥相望,中间隔着险峰深谷。去老绝顶,得绕行到如今被誉为“葡萄沟”的西山场村,进入其村东头向北拐去的井峪,向北迤俪而行。井峪为与凤凰山巅连的大平顶和老绝顶前的坡岭(其南部突起的山峰名“宵小城”)之间的峡谷,谷中两侧山岩壁立,到处是峭岩怪石。其地往昔松林密布,景色幽深,被古人列入昌黎八景,名“井峪松风”。只叹,如今井峪依然是“石径崎岖幽更深”、“四壁山光列翠华”,但松林却几乎荡然无存,很难再领略“松风千载清风远”的境界,亦无“松风满谷落香葩”之景了。井峪沟深似井,处处有奇景妙境,行至老绝顶前,峡谷被老绝顶顶峰前高大的坡台强行分开,形成两道涧谷。那坡台很大,有五六亩地见方,且较平坦。上水岩休粮寺就建在其正中处,堪称背依老绝顶顶峰,前览连绵起伏的竞秀奇峰。古庙坍毁已久,现仅剩一些残存的阶石和散乱的砖瓦。庙址前有一个大水坑,密布苇草,系《昌黎县志》记载的“冬夏不涸”的“天池”。此外,寺院旧址西偏北有一座“宝塔”遗址。当地尚能找到两通保存得比较完好的石碑,一通为《重修道者山休粮寺禅林寺碑记》,系明朝正德十年(1515年)镌刻,从碑文记载看,老绝顶一带当时名“道者山”,而“道者山”为”平滦郡”的“名山”,休粮寺在“其间”,并有“存藏祖灵骨塔”一座。另一通石碑为“大明国嘉靖四十五年正月十五立钟”碑,系休粮寺重修51年后立一新钟的碑记。民国廿二年(1933年)版《昌黎县志》关于休粮寺的记载,比较简单,一处载“休粮寺”,另一处则载“休凉寺”,以“休粮寺”为确。“休粮”一语出自东晋有深远影响的宗教家、思想家葛洪的《抱朴子内篇》卷十一《仙药》:“……服黄精仅十年,乃可大得其益耳。俱以断谷不及术,术饵令人肥健,可以负重涉险,但不及黄精甘美易食,凶年可以与老小休粮,人不能别之,谓为‘米脯’也。”从中可知,修仙道士讲究“休粮”,以服食“仙药”代替米粮,为的是成仙;但普通百姓遇“凶年”也得“休粮”,以“术”等植物的果实替代食粮。唐朝诗人贾岛的《山中道士》中就有“头发梳千下,休粮带瘦容”句。不难想像,休粮寺一带山高林密,植物茂盛,很可能远在唐朝或唐朝以前就被修行的道士或僧人选中,使其地有了浓郁的神秘色彩。

时至今日,“休粮”已成历史,休粮寺也变成历史。据山里人相传,休粮寺在清朝中后期因发生变故被拆毁一空,后来未再修复。尚可称许的是,其地时过境迁,景色依然可观,有兴趣的游人,不妨在去“葡萄沟”时顺路到那里觅幽览胜,凭吊一番,寻找点古代神秘文化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