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初,北方士族如任瞻之流因对茶事的一知半解而出洋相,不过让人一笑而已。而更有甚者,却因不惯饮茶而对茶大加贬说,尤其无知而可笑。
东晋初年,司徒长史王濛是位饮茶成癖者。人家大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却是己所癖好,必施于人,于是凡有客来,无论是谁,王濛必敬之以茶。客人中有很多人不知茶事,不惯茶饮,难忍其涩,但又碍于情面,不能不饮,真是深受其苦。久而久之,这些人有时不得不去拜见这位司徒长史,便在背后苦笑说:“今天又有'水厄'了!”即今天又要遭遇那强饮苦涩茶水的厄运了!
“水厄”,这是茶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得到的一个贬称。
值得回味的是,西晋人张孟阳去四川成都游览了名胜白菟楼后,在所赋的《登成都白菟楼》诗中赞道:“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这是说在水、浆、米酒等六种饮料中,茶最为芳香,且蜀地茶香早已飘溢各地了。
在成都人们称赞茶为“芳茶”,誉其“溢味播九区”的几十年之后,在东晋之都建康(今南京)的许多官吏,居然对饮茶还深以为苦,这充分反映了茶在不同地区的发展情况。由于从三国到两晋这两个世纪中、天下你割我据,兵戎不断,阻碍了文化的传播和相融,所以各地区之间的茶文化相距甚远,差异非常显著。
从“水厄”之事以后,经半个多世纪,到了南朝刘宋之初,女文学家鲍令晖(鲍超之妹)写出了《香茗赋》,极言茶之香,茶苦之说在江南这才少有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