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偶尔一次我与一个朋友一起上网,通过她的网络日志发现了这段不为人知的心事,她忧伤的调子至今还在我耳畔:原想贴QQ上让他看来着,但不敢,担心的东西太多。于是我便挖掘并整理了这篇《网络最长QQ留言》,希望能给迷恋或迷失在虚幻网际的年轻人以警醒!文中皆为化名。]
  
  1、
  王辉:

  周末时整理以前的随笔及手稿,执着地记录瞬间思维和感受是我的习惯,那些零散的纸张上有一页、半页、一句甚至半句稍纵即逝的真实感受,我从不随手丢掉任何一个碎纸片。当我惊讶地发现这些零乱的纸片三分之二是与你有一定关系时,我开始冷静地思考这段时间我究竟荒唐地干了什么,生活毫无起色,工作毫无建树,健康每况愈下,交际畏畏缩缩,倒是把写作的激情都浪费在了对你写的只言片语上、敲在了虚虚幻幻真假难辨QQ上,你会觉得这种想法很可笑很不可思议,是吗?

  上周末傍晚,你很唐突地打电话让我出去。我这个人头脑总是过于清醒,即使胡闹也得先征求自己同意,热血冲上脑门啦、一时昏了头啊等句子从不适合形容我。我故做轻松地说你声音很浮,是不信任你,而未完全信赖一个人之前,我会坚决地把主动权紧握在自己手中;我故做嗔怒地说天气很冷感冒了,你也不知道关心我,让我怀疑我们有没有相互认识的资格。你那惯常的调侃快乐的调子此刻让我感到不快,尤其当你说“以后谁还到这儿来呀”,这语气和这语言让我感到极度厌恶和悲伤。于是我表现冷漠,不热烈地回应你,不热情地接受邀请,扔你一人在我很熟悉体育场,一个离我很近的方位,那个我每天锻炼身体的地方。你会认为我清高我高傲,我对你不感兴趣,甚至懒得出去和你见面说话,我们都会从对方的世界淡出,甚至一笔勾销。而现在,我常手中握着电话,抑或坐在电脑前,说什么呢?有什么可说呢?——只有肤浅的东西才能表达。这推翻了我此时的行为——企图用文字表达所谓的真实深刻的感受!

  在电话里你能看到这端我面容上的戚苦和眷恋吗?感谢老天,我的语气并未露出一丝一毫,如果我这么干,我会瞧不起自己,替自己保留一点骄傲吧!我冷静地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我是你,你是我,是我的你会对是你的我不屑一顾、毫不在意,是见见面、吃吃饭就算做个了断、就say good bye那种。因为是我除了年少轻狂一无所有,不能给你带来丝毫骄傲和荣耀,你不会重视现在一穷二白毫无成就的我,甚至在对身旁的哥们做介绍时还得遮遮掩掩连蒙带骗地打哈哈,我还没蠢到无可救药地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程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们认为有些感情是用来浪费的,有些人是用来相遇后离开的,但我这个极端刻薄吝啬的家伙不会白白浪费情感智力、精神力量,也不会在遇见一个人后轻易离开。

  也许是因了我曾经说好象在体育场见过你或者说因为精神恍惚见了一个与你相像的年轻人,你就想给我一个惊喜或者奇迹,但奇迹是极端,极端是毁灭,如果我们在一起暂时呆1个小时,还不如等我们更有资格和我更有能力的时候,我不想因为见了你1小时而失去可能的更长时间。
  
  2、

  你常常强调人与人之间重在沟通,就像中国移动的口号:沟通从心开始。所以我才敢把真实的感受完整地记录下来。用文字表达是我的习惯,用语言表达是你的习惯,我愿意真诚地听你说,你愿意耐心地看我写吗?不怕你埋怨,“女人心,海底针”,年轻的你现在还不会明白;不怕你烦恼,你好象不会烦恼,像一口深邃的井,烦恼或惊喜都填不满,你的承受力好象永远不会超重,收放自如,偶尔语气里流露出一种忧伤也是淡淡的,不像当前那些狭隘的愤青看哪哪不顺,怨妇似的牢骚满腹,这个值得我辈学习。

  人们常说,朋友多了路多,而我不是,朋友多了牵挂多。我希望能给朋友带来幸福和好运,惟恐惹丝毫的麻烦和烦恼。但与你说话时却无所顾忌,烦恼忧伤沮丧快乐惊喜全推给你,因为你滔滔不绝地有关人生、伦理、道德、情感、梦想、准则等严肃的话题独到——至少与我不同的见解,让人很放松很受益。虽然你常拿孔子的东西来证明论点,虽然我埋怨你别常老夫子似的说教,可就是这样一种迂腐而传统的思想让人信赖信服。现实的重力和世俗的压力在不知不觉中左右着人们的行止,谁都得身不由己地被世俗的洪流裹狭着向前走,但惟有个人积淀了20多年的思想不会随波逐流,不会轻易背叛自己和出卖朋友。我愿意生活在你的思想世界,你行走在我的精神家园,希望永远就这样,不升温也不降温,不要远也不要近。君住城市头,我住城市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城水。享受使人心灵振奋的温情却不必诚惶诚恐地准备承担责任。我们就该打打电话上上网,永远可进可退,谁对谁都无所谓。

  于是乎,“无所谓”便成了我面对你时的口头禅,以至于习惯到对你的生日也“一不留神”蹦出了“无所谓”,你说真让人伤心,可在内心深处我一直希望你心情愉快,不只生日那天,而是每天每时每刻。也许你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外交官对女友说:“你真有魅力!”然而女友不会相信:“当一个外交官说‘很好’时,其实是‘还行’,当说‘还行’时,其实是‘一般’,当说‘一般’时,他已不是外交官了!”她男友说:“你说得很对。然而女人却相反,当她说‘不’时,其实是‘行’,当说‘一般’时,其实是‘还行’,当说‘还行’时,其实是‘很好’,当说‘很好’时,她已不是女人了!”
  
  3、

  我佩服那个善解人意的年轻外交官,而你不是,于是我决定了,明年生日时我会明明白白地祝福你。却又不和适宜地看到这样一则童话:小鸟答应了大树在它生日那天为它唱支歌,到了大树生日那天,小鸟飞来了,大树却不在了——它被伐木工伐走了。于是小鸟便沿着柏油路一路追到了镇上的锯木场,大树却已被切割买给了火柴厂,小鸟追到了工厂,大树已被做成火柴运到了商店,小鸟追到商店,火柴已被买走,小鸟最后终于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找到了已变成火柴的大树,在它点燃的那一刻为它唱了一支歌。

  就像那首歌所唱的:“我怕来不及……”。是呀,人所有的焦虑其实都来源于同一个概念——来不及。还来不及分辨自己的感情,所惦念的人已做爸做妈了,还来不及说再见,都已沦落天涯难觅踪影了。那段日子大街小巷都流行《江南》: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天,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人们啊都执着得像那只小鸟。

  忘记了始于哪月哪天,我有无数的话要对你说,一个人呆着时每时每刻都在与你说话,你洋溢着乐观真诚和喜悦的嗓音常常飘扬在我耳畔,还有你那发自内心的爽朗而略带俏皮的笑,好象你就在我身旁,喋喋不休长篇大论。而我想说的话成山成海,却不知道该拣哪几句才能真实又确切地表达矛盾的自己,找不到恰当的方式和恰当的语言表达对你的感受。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真正的需要,每个人都应该告诉别人自己需要什么,我要这么试一试吗?我有这么蠢吗?坚强使我不肯屈从自己的愿望,最后的结果就是沉默,沉默。在电话前犹豫很久,在电脑旁一声不吭。过来人说,没有很深社会阅历的人很容易被诱惑吸引。是这样吗?
  
  4、

  坚强——令人不快的美德,不被娇纵,不被可怜,只是自我折磨的借口。我不要坚强,不要自己受苦,我得做自己想做的。我说“偶尔想起你”“有点想你”容易吗?它在我嘴边打了千万个转转儿再咽回肚里,像水饺皮折磨我消化功能特差的胃,让人感到万分烦恼,更像一块有棱有角的砖硌在那儿,触痛我脆弱的神经。它决不像流行的搞笑短信那样轻松:用刀杀死你,我怕见血;用电电死你,浪费国家资源;所以我决定了——想死你!我对自己要求那么严厉,犹疑让我的想念大打折扣,艰难地把它敲出来,咬咬牙,手指一动弹,便不小心发送了出去。就是这样,忧郁得如同失恋的烦恼不减多少,因为没人相信冰凉的键盘上敲出的千篇一律的字体,我不相信别人,你不会相信我,甚至连我也不相信自己的轻率。对我,你不是一个现实的人,只是一种感觉,牵挂想念的感觉,至少近期是这样,这种感觉停留在我体内,驱之不去,完好无损,不腐烂不变质。我努力追求正确的生活,小心翼翼地遵循得体的原则,实际上却一心向往有趣的生活,可我既缺乏力量又不够决断,追逐这种并不适合我的生活其必然结果是痛苦多于欢乐。
  
  5、

  我很少做梦,印度人认为无梦睡眠的人摆脱了世俗偏见的困扰,是人的最高状态。而梦见你让我确信我的心因你而执着。也许只是因梦见你而想你,但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会梦见你。就像弗洛伊德的陈词滥调:“每个梦的意思都是对实现愿望的请求。”可是你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我梦中,对困境中的我木偶般无动于衷。“这不是我的愿望”,我迷迷糊糊地从哀伤和痛苦中醒来时肯定是这么想的。那些日子因夜里的忧伤腐蚀了睡眠而常常面容憔悴惨不忍睹。

  有人说,爱情使人卑微。我们都将怜悯自己,因为我们既无从了解自己,也无法把握自己,我们缺乏运气成为幸运儿,成了生活各种困绕的劫后余生者,我们只能显得卑微可笑,没有其它可能。这份我没有勇气承认并努力遮掩的感情让我感觉渺小无奈懦弱无能为力,我普通世俗甚至庸俗,脆弱敏感逃避,和任何世俗女子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颗过于清醒固执古板守旧的头脑。因为它我从没有生活得随意洒脱,从不敢放纵自己。有的人很会把握机会,会颇有心计地权衡取舍,而我从来都是拒绝命运给予的任何机会,也许等到瓜熟蒂落条件成熟时,机会已悄悄溜走,在注定的孤独和忧伤中我不言悔。人常说,爱是成长的外衣,你今天最喜欢的这件也最终会在某天被发现不和适宜,也最终知道爱不值得信赖,是伤痛让生命更深刻。我们只能以平静的外表掩盖内心动荡的波澜,我们只能以波澜不惊的生活表象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这个社会有太多让人沟通交流的工具,手机、QQ、E-mail等等,有太多已设置好的表情、字体、快捷方式、范本等,不过这并不等于交际、交友,这些东西铺天盖地而来时,人们也不再用心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因为没人会信这些东西。喜欢沟通的感觉,却更感孤独至深。你不能体会当我面对冰凉的屏幕给你敲击这些留言时心里是多么难受。我多么希望能用笔写下这些文字,让你拿着还比较实在的纸张,看我那些不漂亮但还朴实、工整的字体,但你我都不幸运,生活在科技太高的时代是多么悲哀!

  毛主Xi语录曰:人与天斗,其乐无穷;人与地斗,其乐无穷;人与人斗,其乐无穷。毛主Xi有创建伟大新中国的过人胆魄,可与天、与地、与人随意而坚决地斗,而我卑微、懦弱,连渺小的人也不敢“斗”啊。人的行为,最简单的目的莫过于趋利避害,离苦得乐追求幸福。周润发饰演的《英雄本色》中说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能改变命运。然而《金刚经》几百年前就为人类指明了道路:改变命运不如改变自己。儒家的中庸、佛家的中道,无一不是在各种关系中寻求一种平衡……
  
  6、

  这样自我折磨着并寻求着那种平衡,终于有一天我良心发现——对你的过分关注已让我忽略了这个世界,对周围环境及变动变得感应迟钝,失去了表达的欲望。我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看是的邱华栋的早期一部以青春和成长为题材的小说情节,心高气傲的梁百黎爱上了多才狂放的乔可,却不为他所知,竟以驾车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这场青春之恋,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冷静乐观自信甚至自负的人,想到你生活的圈子比我大得多,你可以通过各种途径认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及女人,可以毫不在意地与任何人调侃胡扯打情骂俏,生命不息,说话不止;话费不惜,快乐不止。你不甘寂寞的多彩的单身生活啊!而我放眼四周,比较一下,你对我的善意亦是举世皆然,况且电话只传达声音,网络不会真实。这样想着,心中对你的牵挂也悄悄地放下了,拒听你电话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又恢复了轻松和正常。

  曾经对你的名字不是真的而耿耿于怀,曾经对你搪塞的工作生活烦恼不已,但现在想一想,这些浮华的表象哪里比得上内心的真实更让人信服感动,况且你这个名字也许就对我一个人用,看到有人这样称呼你就知道是我也不错啊。于是,不再追究你的真名你的过去你实际的工作生活状况,这些世俗的成功或卑微与交流无关,与友谊无关。这样我们都轻松并感觉放松。

  于是我不再魂不守舍地向网吧跑,不再期期等待电话铃声响起,像蔡依琳那首歌所唱的:“回到朋友的关系,任自由来去。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心里还惦记着你……”但这是淡如栀子花开、宁静安详的味道。爱情流行太快,我们会在对方的世界迅速过时。但唯有友情,生命有多久,就让人回忆有多久。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也唯有一个我,别人无法代替,若彼此不珍惜,那会很可惜。人生路上,我们应不断地估价自己——抱负、价值标准、生活方式、行为外表等,果断地舍弃一些不该投入精力的事情,更新些更需要的装备,继续行走。

  而你仍在我心里,仍像那首我曾写的诗:

  我说过想你的时候会与你联系
    我一直在想你
    但我能分分秒秒与你联系吗
    不能
    所以我不与你联系

  你说要留完美在我的记忆
    但完美高高在上毫无意义
    你面无表情的稳重
    露着虎牙的自信的脸还在我的相册里
    所以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完美的你

  我说过会忘记那个不真实的你
    但脑海里却烙下了乐观睿智的你
    我承认有些对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所以我不会忘记你

  祝你好运,Flying_cola!

                    想着你的Mary
                      某月某日

  〖后记:“我”和王辉(代名)之间的事三言两语都可以说完,这里面可以称为事实的东西极其简单——一次微不足道的恋情,一个女孩一个人的思想战争,与世界上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的千百次的其它恋情、其他隐藏并痴情等待的年轻女孩情节雷同,但它只不过产生发展死亡于网络。就像一个鸡蛋在沸腾的水中微微爆裂,降温后愈合如初光嫩依旧,但冒着水汽的水面上泛起的那层白沫毕竟还在,它还是有十分微妙的影响,它的某些东西令人惊异,以致于我们常常产生这样的错觉,生活是一部电影,常出现一组组岁月流逝的镜头,再转回来,那些痛苦和沮丧的日子也就过去了,下一个画面的故事马上会开始。〗
  
  2005-1-4 10:34:51 发表 | 责任编辑:云海逸鸿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过客匆匆 网友的评论 2005-1-4
  这是网恋吗
  这是爱情吗
  女孩子通常要比男孩子容易动感情
  女孩子也是要比男孩子认真而坚强
  下辈子还做女孩子吗
  下辈子还做女孩子啊
  这样活着是一种幸福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清清雨 网友的评论 2005-1-5
  唉,感同身受......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远书归梦 网友的评论 2005-1-5
  其实,本篇文字只能说是作者所见的“最长”的网络QQ留言。很多漫长的故事和文字可能都随网而逝了。。。。。。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我!就这样 网友的评论 2005-1-6
  厉害!佩服!看完后我只能拿这个两个词来形容了!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无奈人生 网友的评论 2005-1-9
  网络中这样的情感数不胜数啊,这样的故事每一天都在发生、死亡......甜蜜中掺杂苦涩,幸福里交织着无奈!如果真的能做到"无所谓",那么这世界上看破红尘出家去的家伙就太多了.这世界还会有那么多精彩让人回味吗?人生本就如此,清醒和沉醉只是不断交替上演着的故事片!!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西西 网友的评论 2005-1-9
  写得很深刻,文字间能看到一些思想,也许这样的方式也是一种释然吧!毕竟人生还要继续。。。。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三生石 网友的评论 2005-1-11
  其实网络爱情和现实爱情一样
  也应有其应有的条件和基础
  双方的一切都应差不多吧
  否则怎能走到一起呢
  如果是真爱
  那就让我们等吧
  直到条件成熟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烈风 网友的评论 2005-1-19
  为什么不相互等待呼唤自己灵魂的那个人呢?

评论:网络最长的QQ留言 来自 小宝 220.174.*.* 网友的评论 2005-4-2
  感觉在读自己的心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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