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海

  阴沉的云压迫着。冰冷的秋风开始清扫收获后的喜悦。苍凉的老百山,在晚秋的风里,显得如此孤独和凄凉。山前的小村,浸泡在风里,家家户户紧闭了门,仿佛要逃出这风的恐吓。牛精找到了村边一堆坍塌的矮墙,紧了紧破旧的棉袄,半躺下,看着形态千姿的浓云,开始琢磨这些天来一直纳闷的事。时间过了好久,没有了风的打扰,雨滴敲在他呆滞的脸上,一只狗在远处,怒视着他。“妈的,好好的,哪来的这个狗,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表姨。”牛精冷冷地骂着,回头看看自己刚刚依偎的土墙,离开了。
  那一年牛精十七岁。
  牛精从小长在戏班里,记忆中,戏班子就是自己的一切。游走四季,自己一天天长大,陪着自己的,还有老板的女儿小芯,尽管老板对此很恼火,他们,还是慢慢要成人了。这一两年牛精有了两个重大发现,一是自己竟也长胡子,二是小芯好看了。
  戏班子里对牛精最好的算是那个叫大胖的伙夫和小黄的牛了。大胖原来是个养牛的,他把一辈子对养牛的所有经验毫不吝啬地教给了牛精,牛精很纳闷,大胖对别人是绝不会谈论牛的。
  牛精喜欢小黄,小芯也喜欢它。小的时候,小黄驮者牛精和小芯,走在大胖哼着的小曲里:
  “牛儿牛儿慢慢跑,
  前边前边有青草。
  放牛的娃娃是个宝,
  从小没有爹娘抱......”
  在牛精的成长里,听大胖的歌声是件很幸福和温暖的事。
  渐渐的,小黄驮不动他俩了,小芯也不再象从前一样的缠着自己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对小黄的喜欢。有时候牛精也做这样的梦,小芯喜欢的不是牛而是自己。于是第二天的阳光特别灿烂,当然是在见到老板阴长的脸之前。
  这一年的秋天特别丰收。绚丽的油菜花开满了小芯的脸。火红的生意一点也点燃不了老板的情绪,他发现牛精的眼有问题,直直地笼罩了小芯。
  刘村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光秃秃的老百山下却绿树葱茏。一条叫做“妖汪”的小湖边到处是浪漫和传说。成群的大雁秋天在这里歇脚,美丽的雁毛漂浮在湖边的麦田里,背山靠水的村庄宁静,安详。表姨是村里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可能是看戏认识了老板吧,牛精一直这样认为。他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刮风的下午,老板从尘土里冲向他,兴奋的有点变形:“牛精,找到你的亲人了,你失散多年的亲人......”牛精明白,他被老板和表姨达成了秘密协议。其实他也早就想离开那个讨厌的戏班子,他过够了漂泊的日子,还有,他看够了戏班拙劣的表演。
  牛精舍不得大胖,小黄和小芯。“自己会不会是大胖捡来的呢?”因为分手时只有大胖落下了牛精从未见到过的眼泪。还有小黄......小芯忧郁伤感的脸色也深深印在了牛精的梦里。梦,只是不再漂泊。
  
  回家的路一点也不远,牛精理解不了,这就是家的模样,被风雨摧残了多年的围墙上长满了黄草,那间能罩住土炕的茅草屋,便是表姨和他的窝。表姨很善良,完全不掩饰对牛精的欢迎。他的到来让表姨在村里有了更多的话题。牛精开始跟表姨过起了春耕秋收的生活。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很快乐。
  刘村是个贫穷的山庄,全村只有两头牛,是村长家里的一头黑牛和村里的一头花牛。牛精喜欢牛,会照料牛,花牛是全村里的宝,黑牛是村长的宝。村长三十多岁,一副和蔼的样子。他常常和牛精一起谈论自家的牛,于是牛精成了能经常出入村长家的人。表姨深以为然,说牛精有出息,将来也一定会当村长。牛精却不这样想,他要当有钱人,有了钱才能娶小芯当媳妇。
  来到刘村的第三年秋天,雨下了几天,表姨挂念田里即将收成的庄家,要过河去看看,牛精这几天老梦见小芯被他爹打,正憋气,就没有阻拦。
  表姨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牛精哭了好几天,他此时才发现,她是自己的亲人。于是开始怨恨起来。
  “都是该死的梦,还有该死的小芯他爹......还有自己......”
  村长和全村的人都说牛精这孩子苦,要好好照顾他。
  牛精象牛一样把力气好不吝啬地给了全村人,他守着的草屋却越来越破了。村长说:给你修修吧。他拒绝了。这破旧的小屋是他开始知道亲人的地方,是他相思,悲伤和幻想的地方。他不能容忍一种改变。

  秋的雨终究被冷冷的风吹散。初冬的阳光正留下一丝温暖,牛精尽情拥抱着。
  临近年关,太阳直直照在牛精懒睡的屁股上,也许点亮了他梦里黑暗的洞房。
  “牛精,你这个懒汉还不起来?”粗大的嗓门震荡着。牛精惺忪着眼:“门开着呢,你自己进来吧。”“我不进去了,你小子快起来和我去趟镇上,我把黑牛卖了,再买头小的,你给长长眼。”村长边说着边离开了。
  镇上的集市在老百山下,是附近十几个村唯一拥有的集市。牛,卖的顺,牛精识的牛,买来的自然也是好的小犊子。村长高兴的请他喝了当地出名的“绿豆丸子”,“这是刘家祖传的手艺,丸子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村长埋头吞食着。看着刘家老太太黑亮的手,牛精实在品不出丸子的味道有多好。“一定是怕回去我赖在他家吃饭,才喝碗丸子打发我。”牛精嘀咕着,愤愤的躺在小屋属于他的梦里。
  村长个子不高,圆圆的双眼。才三十出头的人已是满脸刻满沧桑。贫穷的刘村的确压在他的头上,无奈和自私还是战胜了他有时有的阳光下的豪情。村里人也不知为什么,看他那双象牛蛋样的眼就不顺,就背后偷偷叫他“牛蛋”。村长知道后大发雷霆,跳着高地骂了好几天,没有人敢当面叫他。
  村长喜欢刚刚买来的小牛,摸着它黄黄的毛亲切的不得了。“就叫它‘小黄’”,他那瘦小的女儿高兴的蹦跳着“小黄,小黄......”
  这美丽的童声传到了牛精的耳朵里,更传到了他的心里。仿佛看到了小芯甜甜的微笑,还有分手时的无奈和眷恋。这激荡的心荡红了牛精的脸,不知不觉来到了村长的门口。“噢,是牛精,你来的正好,快进来,小丫很喜欢这头小牛,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小黄’,你说咋样?”“好听!”牛精心不在焉地答到。“以后你常过来,帮我照料照料小黄......”
  春天的“妖汪”碧水清澈,湖边的嫩草绿的诱人。牛精和小黄便成了湖边必不可少的风景。他时常带着小黄来尽情享受这份绿色和宁静。他还记得买牛时喝的丸子汤,看着小黄大声吆喝:“牛蛋,牛蛋,牛蛋......”,小黄似乎更喜欢这个名字,摇着尾,幸福地听着。此时牛精会亲切的挠着它的脖子,四目对视着。
  麦收以后,村长请村里主事的同家吃饭,也叫了牛精。丰收和小黄当然是最大的话题。昏暗的小院里膨胀着快乐和幸福。“我的小黄最听我的话,每次带它下地我是不用绳栓的,它只跟我一个人走,谁也叫不动它。”牛精正打量小丫幼小的脸蛋似乎有小芯的影子,“不一定吧!”他顺口说道。在村长看来,这无疑是对他权威的莫大挑战。“混帐话,不听我的难道它会听你的,我和你打赌,你要是把小黄从我身边叫走,牛,送给你了!”“小孩家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众人打着圆场。
  一夜的梦纠缠着牛精,饭菜的美味全被村长的训斥覆盖。他想他真的不应该多说话的。鸡,才叫二遍,屋外没有一丝光,牛精起了来到刘村后最早的一次。还没醒过神来,就听见村长的轻声唠叨:“妈的,还和我玩邪的,我就不信你能把小黄叫了去”。牛精惊愕了,村长和小黄已经站在他的院子里。
  “牛精,我带着小黄来了,现在,我就带它走,你要有本事叫住它,小黄就是你的了,要是不行,你小子今年白给我干一年的活。小黄,走!”没有牛精说话的时间,村长和小黄已经走出了门口。“牛蛋……”牛精大声喊着,这喊声凝固了村长的脚步,小黄,却调头走近了牛精。
  “牛精,我日你祖宗......”村长似乎明白了什么。

  牛精在刘村快乐着,尽情地挥霍他的力气和青春。他成了村长家的常客,村长和小黄都需要他。转眼,他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年纪总有点孤单和伤感,牛精也开始夜里睡不好觉,“这就叫失眠吧!”牛精想起了小芯。“她的孩子一定能上台了吧?她嫁给了谁呢?她会不会也想自己呢?戏班还有吗?......”牛精有点渴了,推开门,是浩月当空的宁静,狗,偶尔冷叫着。
  刘村的路开始慢慢变的宽起来了,村里的新房也开始零星散落。村长忙着翻盖自家房子,牛精跑前忙后的。矮矮的栅栏变成了高高的围墙,大门楼也是气派耀眼。村长得意的吐着烟圈:“这下不用怕我的牛跑出去了。对了,丫,咱小黄呢?”“这两天光忙了,没注意跑哪里去了。”丫成熟的和小芯一模一样。
  于是,寻找小黄成了全村的头等大事。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村长把牛精请到家里,小丫炒好了几样小菜,还有一盘牛肉。村长和牛精在酒精的沸腾下开始酝酿一个长久的寻牛计划。回家的第二天,牛精就早早起来赶往老百山下的集市,探寻着每一笔牛的交易。
  一个懒懒的下午,牛精盯了大半天的老者终于搭讪过来:“你是牛精,俺听说你是个行家,你说道说道这牛市里能干活的牛最便宜的能多少钱买来。”牛精打量着眼前这瘦小的有点可怜的老者,原本怀疑的偷盗者的奸诈一下变的让人同情。“你要信得过我,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钱吧。”牛精打开了他递过来的用破布包裹了层层的碎钱。没有过多的语言,牛精徘徊在买牛和卖牛间,几趟下来,牛精很淋漓的展示了他对牛的深度认识,买牛和卖牛者竟高兴的达成了协议。
  黄昏的乡间小路,透着野菜花的芳香。牛精和老者漫漫走着。刚刚买来的牛顺从地跟着。“你真是个好人,快到家了,你来,咱爷俩喝一壶吧!”牛精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还是坚持回去了。
  几天以后,老者在集市找到了牛精,眉飞色舞的表达了全家的快乐和感谢,并神秘的掏出20元钱,“这是你上次给俺帮忙的一点意思,今天是我特地来谢你的。”牛精红了脸,推辞着。“就当是你自己挣的钱吧,你给俺省了50元,俺给你20元,不算多!”这句话似乎点亮了牛精内心里的一股冲动,他不再推辞:“好,我收下!”
  集市依然没有小黄的下落,牛精开始关注起牛的价钱来,他的参与让买卖双方都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大家信任他。时间过的飞快,又一个月过去了,村长对找回小黄也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牛精,明天你就不用再去集市了,找不到就散了!唉......”小丫也在一旁惋惜着。“再找找吧,那贼也该出来卖了。”其实牛精明白,小黄也许早变成了牛肉被当成了下酒菜。他突然觉得村长的悲伤和无奈里,更多地透着可怜,他懊恼没有早几天卖掉小黄。还有小丫,她才是真的舍不得小黄的。
  牛精想起了小芯,分手时忧郁的眼神,他至今也没有读懂。他不愿再看到小丫也天天流露象小芯一样悲伤的目光。他要让她快乐。以后的几天,牛精带上这一个多月来赚的钱,在集市上天天搜寻着,他要给小丫买一头和小黄一样的牛犊。
  牛精把买来的小牛牵到了村长的家门口。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方方正正的炉台冒者浓烟,小丫正蹲在炉前,用嘴吹着炉里的木料,红红的火苗生起,照着她变的成熟的脸颊,远远望去,真有小芯的影子。“小丫,我把小黄领回来了!”小丫惊讶的打量着牛精和他刚刚买回来的小牛。她那烟熏的双眼里浸满了泪花。她把对小黄多多日的思念,都给了这幸运的小牛。这,让牛精获得了无尽的满足。  
  “你小子是不是偷的!”村长大声吼着。“没有,没有,牛是我买的,钱是我赚的……”
  “你小子真行,当了牛经济。我没有看错你!”村长灿烂的声音有点让牛精诚惶诚恐。村长知道,牛精这小子有头脑。

  日子一天天过去,牛经济成了集市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用手势核算着买卖的价格,幸福地赚着他感到欣慰的钱。牛精不再有他原来憨憨的笑,他变的深沉。
  也许老练是当经济人很重要的一部分,牛精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牛上,他发现了他要奋斗的事业,他要实现他曾经有过的梦。
  牛经济是个大家需要但又鄙夷的职业。牛精有足够的耐性周旋在买卖的双方里。他变的理性,甚至有点冷酷了。他的眼里没有了好牛和坏牛的概念,有的只是价钱,是差价,是他的收入。往日憨厚的笑声淹没在了吵闹的集市,夜里,一天的疲惫赶走了他许多美好的梦。他感觉他的脸经常抽搐,他,不再笑了。
  村里开始有了给牛精说媳妇的人,他心里想着小芯,也许还有小丫。他拿她们去比较,每一次媒婆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总是很失望。拒绝的多了,说亲的人于是少了起来。往后,便没有人再提及此事,牛精很失落,也很无奈。村里都觉得他有钱了,变的不识抬举,只有村长,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小村不再是牛精受欢迎和眷恋的地方。村长帮助他在老百山下靠近集市的地方买下一个废弃的大院。牛精盖了好多牛棚,他要买牛,养牛,卖牛。小丫成了他牛场里的管家。几年下来,他已经是全镇上最有钱的人了。
  他依然没有笑容,小丫时常逗他:“牛大哥,芭蕉公主找你来了!”“什么牛大哥,应该叫叔叔才是。”牛精每次都这样回答。
  又是秋天了,雨不停的下着。看着连绵的秋雨,牛精想起了表姨,新盖的瓦房一丝雨也不漏,“唉,要是表姨在该多好,她一定会喜欢这房子。”他叹息着,打量着雨中灰蒙的牛棚。风,打开了半掩的大门。淋一淋雨吧,牛精有了这莫名的感觉。
  飒飒的雨声仿佛诉说着往事的悲伤,透凉的风吹着,湿透了牛精的裤子,他向前慢慢走着。这雨雾蒸腾的感觉,带着他回到了戏班子,小芯那让他激动的眼神,凝固了他的脚步。“牛精哥!”是一声温情悲怜的声音。牛精惊颤着:“小芯,不,是小丫,你怎么来了!”
  炉火映红了小丫惨白的脸,她披着牛精新买的西装,沉默着。牛精点着一根烟,看着屋外的雨。“牛精哥,你是不会吸烟的。”“丫,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牛精哥,我......我想跟你过!”最后的声音小的象蚊子的叫声,可传到牛精的耳朵里,如同天上刚刚响过的雷。在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面前,牛精第一次感到了脸红和心跳。他仔细打量着小丫,一股从前看到小芯才会有的感觉袭击了他的理智,他直直的眼神,紧紧拥抱了小芯。
  炉里的火熄灭了,雨,也淅淅沥沥小了许多。“我去找你爹,告诉他我要娶你。”
  牛精豉足了勇气来到村长家里。“牛精,你见到小丫了吗?我,我非打死她不可!明明收了人家的聘礼,却偏偏不嫁,我我......”牛精闭上了眼:“我要娶她,她要嫁的人是我!”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后便是暴风骤雨般的叫骂。牛精在黑暗里度过了他一生最神圣的时刻。他忘记了时间,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空白的大脑里只有小丫炉边映红的脸。
  “吃饭吧!”也不知过了多久,牛精发现村长竟摆上了一桌象样的酒菜。在村长的教训里,他肆无忌惮的吃喝着。
  新婚后的生活是美好的。刘村的乡亲在喝完他们的喜酒后就商议着要罢免村长,因为他图财,卖了自己的女儿。村长也是百口难言,无奈的接受着众人的评判。“牛精,你出点血,把村里的学校修修吧。”
  学校很快修缮一新,村民们不再提罢免村长的事。牛精也为能给村里做件好事而高兴。他计划着美好的明年,后年。他喜欢象小芯小时候一样的娃娃,他也会象大胖一样给娃娃唱歌,他仿佛看见了他和自己的娃娃躺在湖边的麦田里,看他(她)蹒跚地挪动,还有小丫,在牛场里,忙碌着,这一切,燃烧着牛精的神经,他感到了年轻,自己年轻时没有的感觉。
  蓝色的月光洗亮了静夜里的牛场,清风吹拂着小丫浓黑的秀发,牛精牵着小丫的手,漫步在夜的弯弯小路上。背后的老百山幽静而深沉,宛如长者,默默注视着他们。“要是有个娃该多好!”小丫小心的说道。“我也喜欢!”牛精搂紧了小丫:“天有点凉,我们回家吧!”
  牛场里的牛是越来越多了,小丫的肚子还是平平的。牛精看着刚刚买来的那头大公牛,心里很是气闷,上前踢了它两脚,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头牛发疯般的扑向了牛精,锋利的牛角挑起了他。牛精一片空白,鲜血湿透长裤。
  牛精仿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好象有表姨,还有小黄......
  “牛精,你醒了!”他睁开眼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当父亲的权力,一滴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这滑落,伤透了小丫的心。牛精却露出了一丝失去已久的微笑。
  生活还是平静下来,牛精原本不笑的脸更加凝重起来,他时常在湖边发呆,清澈的湖水默默聆听着他内心的诉说。小丫也似乎老了许多。当村长的岳父时常过来,他俩总是一人一瓶白酒,喝完以后牛精漂浮的有点兴奋,他开始喜欢这种轻松的感觉。丫也不再唠叨,她有时倒感到有些羡慕,“就随他吧!”丫默默的劝着自己。
  时间是一剂会抚去伤口的良药,又一年春天的时候,牛精感受到了无尽的清新和温暖,他时常被春天昂然的生机感动。他的脸上也时常浮现着微笑。
  牛精买了拖拉机,他说不用再盖新房子了,就把钱买车吧。他只买了车头,却不要车斗,他说这在城里叫跑车,你们不懂。他开着拖拉机,他的美丽的乡村跑车,唱着只有大胖唱过的歌,旁边坐着小丫,跑在乡间弥漫着泥土芳香的小路上。村里人都觉的牛精这小子一定是神经了。
   可他的歌声却一天比一天更亮了:
  牛儿牛儿慢慢跑,
  前边前边有青草。
  放牛的娃娃是个宝,
  从小没有爹娘抱......

2004-5-6凌晨于新泰

  2004-5-6 11:24:35 发表 | 责任编辑:云海逸鸿

评论:牛精 来自 文学爱好者 219.146.158.142 网友的评论 2004-5-6
  文章有韵味,并妙趣横生,很值得一读.

评论:牛精 来自 我 218.58.200.12 网友的评论 2004-5-8
  很悲凉

评论:牛精 来自 星尘 218.19.89.153 网友的评论 2004-5-23
  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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