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通史》

第四卷 中古时代·秦汉时期(上册)·第三节 刘邦、项羽起义

  
第三节 刘邦、项羽起义 刘邦沛县起义

  刘邦(前256—前195年),字季,沛丰邑(今江苏丰县)中阳里人,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亭是县以下的与乡并行的一种行政机构,主要职掌社会治安与邮传,也兼管服役刑徒的征调、押送一类的差事。刘邦就曾以亭长身份多次送刑徒去秦都咸阳。他在一次“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时,竟能自行扔掉当时不少人求之不得的亭长的吏职,果断地带领愿意跟随他的“徒中壮士”十余人,亡匿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闯荡江湖,静观时变。果然,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点燃了反秦的火炬,刘邦在黑暗中梦寐以求的光亮与机遇来临了。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七月,陈胜起义后,风起云涌,从者如流,“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应陈涉”①。这年九月,沛县(今江苏沛县)周围已有不少地方为起义军所攻占,沛县辖区内也有人向往起义,跃跃欲动。面对这样的局面,沛县令惊恐不安。为了免遭起义军的屠戮,摆脱困境,另谋出路,他产生了“以沛应涉”,争取主动的意念,但又拿不定主意。于是只得找县主吏萧何、狱掾曹参商量。萧何、曹参本是刘邦的同乡,均为沛人,又素有交往。“高祖为布衣时,何数以吏事护高祖。高祖为亭长,常左右之。高祖以吏徭咸阳,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①从萧何与刘邦过从甚密的关系来看,刘邦隐匿芒砀之间,萧何当是知道的。所以当沛令言及这类事时,萧何便与曹参有意这样说: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②身为暴秦沛令,早已成为沛县子弟特别是其农民群众的敌手。那些深受其凌辱之苦的人们,怎能相信他会起兵反秦,并继续供其驱使呢!沛令自觉理亏心虚,无计可施,于是采纳萧何、曹参的建议,令樊哙往召刘邦。这时,刘邦已拥众数百人,活跃于江湖山林之间,俨然一支足以反秦举事的起义队伍了。

  刘邦带着自己的队伍,跟随樊哙急速赶到沛县。这时,沛令却突然后悔起来。他担心刘邦至沛后,会影响他的官位,危及他的身家性命,于是下令关闭城门,加强守卫,还谋图杀害萧何、曹参。萧、曹深感形势危急,随即设法秘密越城投奔刘邦。刘邦得知城内发生突变,也相应地改变方略,起草了一份给沛城父老的帛书,捆在箭镞上射至城上,帛书写道: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③这是一份很有号召力的反秦檄文。它揭示了当时面临的严峻形势,指出天下共起反秦,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沛城父老也只有共起“诛令”,才能保全家室,这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继续为沛令守城,为之卖命,其结果只会是“父子俱屠”,遭致“无为”的牺牲。帛书孤立了沛令,挫败了他负隅顽抗的企图;争取了民众,得到了沛城父老的响应。沛父老豪杰于是率领子弟少年攻打县府,“共杀沛令”,并打开城门,主动将刘邦及其队伍迎接到了城里。

  刘邦入城后,大家想推他为沛令,但刘邦原来只是个小小的亭长,且沛城又不是他直接攻下的,因此不便贸然应允,只得推辞道:“天下方拢,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①当时最有条件被推择的,本是萧何和曹参。但这两人都尽力推让给刘邦。而在场的诸父老也都说:“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②于是,在大家出于不同动机的推举下,刘邦乃立为沛公。同时还在县庭里举行祠黄帝,祭蚩尤,衅鼓旗的仪式,“帜皆赤”,庄重地宣布反秦起义。

  这里值得提出的问题是,刘邦为什么自称“沛公”而不称“沛令”?这是因为,刘邦本出生于故楚的沛县,为楚人,且在楚国生活了三十多年③。楚的国君称王,其县宰则是称“公”的。秦既亡楚,楚人亦欲亡秦。而陈胜起义后,又号为“张楚”,自立为楚王。所以,刘邦称“公”,不仅是对秦的“县令”之类制度的蔑视与摒弃,也是他响应陈胜,尊从“民望”,走反秦起义道路的明显表现。唐颜师古引孟康云:“陈涉为楚王,沛公起应涉,故从楚制,称曰公。”①所说甚是。刘邦开始起事,就明确提出反秦的斗争目标,并自视为陈胜起义的组成部分,是对其反秦起义的响应。至于旗帜“皆赤”,除为着附会所谓“赤帝子杀白帝子”的异闻,借以神化自己之外,大抵也会是秦的“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②的否定。所以,刘邦称“沛公”,“帜皆赤”,实际上是他反秦起义的标志,是他由草莽英雄至农民起义领袖在品格上与政治上的一次升华与超越。从此,他便在萧何、曹参、樊哙等人的辅助与支持下,聚集起由沛县子弟及农民群众组成的三千人的起义队伍,加入了以陈胜为代表的农民革命的洪流。

   项梁、项羽的会稽起义及其渡江而西

  就在刘邦起义的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九月,项梁、项羽也在会稽(今江苏苏州市)举起了反秦的旗帜。

  项梁,下相(今江苏宿迁西南)人,楚国贵族之后,其父就是被秦将王翦所杀的楚名将项燕。项羽为项梁之兄子,名籍,字子羽(一字羽)。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起义的消息传至吴中,震撼了会稽郡。九月,会稽假守殷通慑于农民起义的强大威力,又素闻项梁贤能出众,多谋善断,乃召与计事。项梁说:“方今江西皆反秦,此亦天亡秦时也。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殷通无计可施,只得寄希望于项梁。他慨叹道:“闻夫子楚将世家,唯足下耳!”梁见等待已久的反秦举事的良机已至,便献策说:吴有奇士桓楚,可召以将兵起事。但其“亡在泽中,人莫知其处,独籍知之”①。守通急于先发制人,摆脱困境,乃接受梁的建议,随即召见项羽。羽见守,即在项梁的授意与指挥下,猝拔剑击斩守。梁持守头,佩其印绶。一时间,门下人人惊恐,四处乱窜。羽奋力击杀数十百人,“一府中皆摺伏,莫敢起”。梁迅速夺取了会稽郡府。接着,他便召故所知豪吏,“谕以所为起大事”②,遂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于是项梁为会稽守,羽为裨将,又选任吴中豪杰为校尉、侯、司马,随即攻城略地,很快平定了吴中各县。

  项梁、项羽的会稽起义,给陷入困境的反秦斗争增添了新的巨大活力。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陈胜的部将广陵(今江苏扬州市)人召平奉命攻打广陵。进击过程中,传闻陈胜已经败走,秦章邯军即将追来,召平乃渡过长江,假借陈王令,拜项梁为张楚政权的上柱国,并命其“急引兵西击秦”③。梁受命后,乃率领江东精兵八千人渡江而西。至东阳(今江苏盱眙东南),汇合了故东阳令史陈婴的起义军两万人。渡淮之后,又汇聚了英布和蒲将军的部队。等到军屯下邳(今江苏邳县南)时,身任张楚上柱国重职的项梁,已拥众六七万人,成为张楚旗帜下的一支薪的起义大军了。

   刘邦、项梁、项羽的反秦斗争与薛城之会

  随着刘邦与项梁、项羽的起义,在东南江淮一带的广大地区很快就形成了反秦斗争的热潮。秦二世二年十月,刘邦率军从沛县北上,首先攻胡陵(今江苏沛县北)、方舆(今山东金乡),连克两城。接着又大破秦泗川监平围攻丰邑的部队,并令雍齿守丰。十一月,刘邦引兵至薛(今山东滕州市南),再次大败秦军,杀秦泗川郡守壮。正当刘邦进展顺利,连战连胜之际,不料反秦阵线内部发生了争夺地盘的冲突,并导致了自己队伍的分裂。原来,受陈胜派遣北略魏地的周市,这时竟南下至丰、沛一带扩展自己的实力范围。他借口历史上魏一度东迁于丰,“丰,故梁(魏)徙也”,竭力策动雍齿背叛刘邦,归附于魏。雍齿本来就不愿追随刘邦,现经周市的一番威逼利诱,便公开“反为魏守丰”。雍齿的背叛,无疑是对刘邦的一次巨大的打击。他回师猛攻丰邑,仍不能取,只得暂时退守沛城,积蓄力量,设法争取新的援助。

  秦二世二年正月,秦嘉、东阳宁君等率领陈胜起义军的余部,结集在留城(今江苏沛县南)一带,势力较强。刘邦往投秦嘉,请他给援兵以攻丰。但这时的形势突然发生变化,主要是秦章邯遣别将司马■将兵从陈郡北上,接连残暴血洗相城(今安徽濉溪市西),攻入砀郡(郡治砀,今安徽砀山南),大有进犯留、■之势。为了抵御司马■的进攻,刘邦与东阳宁君主动引兵迎战。初战于萧(今安徽萧县西北)西,不利;再战于砀(今安徽砀山南),激战三日,夺回砀城,并收编了部分砀郡士兵。不久,又攻克下邑(今安徽砀山)。经过这段时间近三个月的战斗与磨练,刘邦的部众已发展至万人左右。他自忖实力已明显增强,乃再度还击丰邑,但又未攻下。适逢这时项梁、项羽率领的数万大军已进驻薛城(今山东滕州市南),成为当时农民起义军中一支最强大的力量。刘邦为了自身的发展,也为了雪雍齿背叛之恨,乃北上至薛,投靠了项梁。

  如前所述,项梁、项羽自江东渡过江淮以后,势力有了更快的发展。当时,陈胜的部将秦嘉置张楚政权的危难于不顾,竟擅自立故楚贵族出身的景驹为楚王,独占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以东,企图阻挡项梁、项羽起义军的北上。项梁严正指出:“陈王先首争,战不利,未闻所在。今秦嘉倍陈王而立景驹,逆无道。”①乃率军进击秦嘉,追至胡陵(今江苏沛县北),秦嘉、景驹战败而死,其军归降于梁。项梁收降秦嘉余部之后,使别将朱鸡石、余樊君迎战章邯军于栗(今安徽夏邑),起义军失利。余樊君战死;朱鸡石战败,亡走胡陵。项梁引兵至薛,杀鸡石。这时,刘邦领从骑百余前来投靠项梁。项梁给与刘邦兵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在项梁支持下,刘邦带着已经扩充了的军队,第三次还击丰邑,拔其城,雍齿仓惶出走,远逃至魏。与此同时,项梁又使项羽别攻襄城(今河南睢县)。由于守城的秦军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羽激战攻克后,愤怒地下令将秦的守城将士“皆阬之”②。襄城之战,初次体现了项羽勇于拼杀的战斗风格,但也表露了他近于残忍的旧贵族的劣根性。而这一点正是他以后走向失败的原因之一。

  秦二世二年六月,项梁得知了陈胜已死的确切消息。他作为陈胜张楚政权的上柱国,为了稳定人心,增强起义军自身的内聚力,决定“召诸别将会薛计事”①,共谋反秦大略。刘邦也专从沛赶来参加了这一会议。会上,七十岁的居鄛(今安徽巢县)人范增说:“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他提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为长久计,宜“复立楚之后”②。根据范增的建议,项梁乃找来已流落民间的牧羊人、楚怀王孙心,立以为楚怀王。又以陈婴为上柱国,封五县为食邑,与怀王共居于盱台(今江苏盱眙东北)。项梁自号武信君,掌握军政大权,成为各路起义军的实际首领。

  如何评价薛城之会呢?主张“复立楚后”,固然是当时以项梁为代表的农民起义领袖们政治上的不成熟与失误;但作为封建社会早期的一次农民起义,在那戎马倥偬的动荡之中,能召集这样的会议,它本身就是农民起义军的自我组织能力与斗争水准进一步提高的重要表现。它增强了“亡秦必楚”的信念,协调了各路起义军的行动,提高了反秦战斗力,成为秦末农民战争开始走向第二阶段的标志。如果说,这场革命战争在此以前,是以陈胜为首领和旗帜;那末,自此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则是以项梁为盟主了。

  薛城之会后,反秦的农民战争又迅速展开了。秦二世二年七月,项梁、刘邦冒着大雨引兵攻亢父(今山东济宁市南)。这时,章邯军正围困齐田荣于东阿(今山东东阿西南),田荣求救,项梁急速北上,大败章邯,解东阿之围。项梁又使刘邦、项羽攻克城阳(今山东荷泽东北),西败秦军于濮阳(今河南濮阳南)东。八月,刘邦、项羽进抵雍丘(今河南杞县),又破秦军,并一举斩杀了秦丞相李斯之子三川守李由。与此同时,项梁则从东阿挥戈南下,破秦军于定陶(今山东定陶)。在短短的两个月里,起义军攻城略地,五战五捷,杀死秦主将李由,屡次重创秦镇压起义军的主力部队;但这一些却使项梁“益轻秦,有骄色”①,自满自足起来。当时,宋义曾告诫他说:“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②但项梁未能听从宋义的劝告,更未采取加强防备的军事措施,以致为秦军所利用。秦“悉起兵益章邯”③,以优势兵力对定陶的项梁军营设下埋伏,然后在夜幕中冒雨发起突然袭击。项梁来不及组织反攻,便在一片混战中被杀身亡。

  项梁的阵亡,是秦末农民战争中继陈胜被害之后的又一次严重损失,它使开始出现新高潮的反秦斗争再次遭受了巨大挫折。当时,刘邦、项羽正联合进攻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项梁阵亡的噩耗传来,士卒为之震恐。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刘邦、项羽决定缩短战线,集中兵力,调整战略部署。他们与将军吕臣主动避开秦军主力,率军东至彭城(今江苏徐州市)。以这里为集结点,吕臣军驻彭城东,项羽军守彭城西,刘邦军屯彭城外围的军事要地砀县城。三面构成犄角之势,互相策应。不久,楚怀王又从盱台徙都彭城,以吕臣为司徒,以其父吕青为令尹。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以刘邦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这一些措施,使当时陷入窘促局面的起义军摆脱了秦军的追击,保存了有生力量,强化了控制系统与指挥机制,为今后积极主动的军事进攻创造了条件。

   秦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激化

  在秦二世矫诏即位、赵高居中用事之后,统治集团内就迅速出现了错综复杂的争权夺利的矛盾。而农民起义的爆发与反秦斗争的高涨,更使这种矛盾与冲突,特别是赵高、李斯之间的争斗日益激化起来。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赵高利用任郎中令、职掌宫殿门户的机遇,恃宠专恣,“所杀及报私怨众多”。但他作贼心虚,深恐大臣乘上朝奏事之便,向二世告发他胡作非为的种种行径,乃对二世说:“天子所以贵者,但以声闻,群臣莫得见其面”故也。且陛下年纪又轻,即位不久,何必与大臣见面“决事”呢?如果决断的事万一有失误之处,反而会在群臣面前暴露自己的短处,有损天子的威严。因此,陛下今后应“深拱禁中”,有事可和臣等内廷侍从商定处理办法,有所准备。这样,大臣们就不敢再面奏疑难不当之事,天下也会称颂陛下为“圣主矣”①。昏庸的秦二世本来就沉溺酒色,怠于政事,听了赵高的奸计,于是“乃不坐朝廷见大臣,居禁中”。从此朝中诸事便“皆决于赵高”②了。

  赵高独揽朝政,引起了一向权势欲颇重的左丞相李斯的不满。赵高为了排斥异已,消灭政敌,便设法在二世、李斯之间播弄权术,竭力煽起二世对他的这位丞相的怀疑与忿恨。一次,赵高装着焦虑不安的神态向李斯询问道:眼下关东“群盗”日益增多,而今上却还在“急益发徭治阿房宫,聚狗马无用之物”①。丞相身居高位,为何不上朝谏阻呢?李斯说:我早就想进言了,但今时上不坐朝廷,我想见也没有机会。赵高见李斯已上圈套,便当即表示可代为语闻于二世。于是,他故意趁二世与宫女宴饮作乐时,要李斯前来奏事。李斯在宫门外三次求见。二世大怒道:我平常空闲的时间很多,丞相不来。现在“吾方燕私,丞相辄来请事”②,丞相岂不是有意轻视我,存心和我过不去吗?赵高乘机煽动道:以往的沙丘之谋,丞相是参与了的。现在陛下已立为帝,而丞相却未因此而得到更多的利禄,“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③。还有,丞相的长子李由为三川郡守,而在他的辖区里,陈胜等人的军队曾公行无阻,“过三川,城守不敢击”,还听说他们之间有“文书相往来”④哩!对于赵高的这番诬告,二世深信不疑。为了追查此事,他使人查“三川守与盗通状”⑤。李斯很快风闻了二世对他父子二人的怀疑,也自知这是赵高诬陷之所致,乃上书极言“赵高之短”。说高擅自作威作福,“与陛下无异”,且其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他是企图像过去宋子罕“劫其君”、齐田常代姜齐那样,取君位而代之。“陛下不图,臣恐其为变也。”⑥但是,在赵高与李斯的这场争斗中,秦二世是明显倾斜于赵高的。他一向“雅爱”赵高,认为此人“契行修善”,“精廉强力”⑦。他不仅没有考虑李斯提出的问题,反而私下告诉了赵高。于是,火上加油,李斯、赵高之间的冲突与倾轧更加激化了。这时,农民起义正风起云涌,席卷各地。二世一方面加紧征调关中兵卒前去镇压,另一方面仍继续“戍漕转作”,劳民伤财。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统治,维护既得利益,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和李斯向二世进谏道:“关东群盗并起。秦发兵诛击,所杀亡甚众,然犹不止。盗多,皆以戍漕转作事苦,赋税大也。请止阿房宫作者,减四边戍转。”①可是,二世竟毫不以为然。他十分荒唐地提出:“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者就应该“肆意极欲”,为所欲为,而他自己这方面还是有其名“毋其实”,享乐得远不够哩!更何况戍边地、修宫室之事,本都是先帝开创的功业。他还说:现在“群盗并起,君不能禁,又欲罢先帝之所为,是上毋以报先帝,次不为朕尽忠力,何以在位?”②于是,二世下令逮捕冯去疾、李斯和冯劫。去疾、劫拒不受辱,愤然自杀。李斯被囚禁下狱。

  李斯入狱后,二世使赵高审讯案治。高以“斯与子由谋反”的罪名,先收捕其宗族宾客,接着便对他施用酷刑,“榜掠千余”。李斯不胜其苦,竟招供诬服,承认有“谋反”之罪。但他又自恃有功,实无反心,乃上书二世,乞求二世能“寤而赦之”。可是赵高不仅扣下了李斯的奏书,还使自己的一群亲信和打手伪装成御史、谒者、侍中,对他轮番审讯。只要李斯稍一否认前供,“以其实对”,就会招来一顿毒打。不久,二世派人来复核案情,李斯弄不清来人的意图,怕再受酷刑,不敢鸣冤翻供,终致屈招枉服。对此,二世自然也不会置疑。他还高兴地说:“微赵君,几为丞相所卖。”③于是就在李由被刘邦、项羽的农民起义军打死后不久,李斯也被夷三族,具五刑,论腰斩于咸阳市了。

  冯去疾、冯劫、李斯已死,二世乃拜赵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①。赵高的擅权独断,既是秦统治集团早已存在的内部矛盾激化的产物,又是新的争斗的开始。秦皇朝就是在农民起义的强大冲击及其无休止的内部倾轧中走向灭亡的。

   巨鹿之战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后九月,章邯已破项梁。他也犯了骄傲的病,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这时,前已王赵的武臣,已在其内部争斗中为李良所杀,继之而王的乃故赵国王的后裔赵歇。赵歇称王后,居信都(今河北邢台市),以张耳为相,陈余为将,但他们还未站稳脚跟,就遭到了来自秦军的猛烈攻击。当时,首先率军进攻赵王歇的,是秦将王离。离,王翦之孙,“秦之名将也”②。他和涉闲、苏角率领的部队,原是秦始皇时戍守北边长城一线的主力军,是当时最精锐的秦兵劲旅。秦末农民战争爆发后,二世为了镇压农民起义和反秦斗争,命令这支军队急速东渡,经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井陉(今河北井陉西北)南下,至信都,大败赵王歇,迫使赵歇、张耳等仓皇退至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王离随即团团围住了这座城邑。《史记·王翦列传》云:“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围赵王及张耳巨鹿城。”王离之众原为三十万,估计这时也还会有二十万左右。以如此之多的精兵,“攻新造之赵”,围困这样一座不大的孤城,其对赵歇、张耳威胁之严重,是可想而知的。

  就在王离围巨鹿后不久,即秦二世三年十月,章邯也率二十余万之众北抵赵地。他首先接受了赵将李良的投降,接着便引兵入邯郸,大肆驱赶这里的居民,强徙他们至河内(今河南辉县、武陟一带),又平夷其城郭,毁坏其防御设施,企图把这座赵的故都变成废墟,以防赵国的再起。然后,章邯又北进至巨鹿南的棘原,下令筑甬道连漳水,通黄河,直达王离军营,使王离军有了源源不断的军需物资,特别是粮食的供应。王离兵多食足,又有章邯军作后援,因而不断地“急攻巨鹿”。而赵歇、张耳方面,巨鹿城内是“食尽兵少”,寡不敌众;城外虽有陈余匆促在常山(今河北定县、石家庄一带)收来的士兵数万人,驻在巨鹿北,但陈余“自度兵少,不敌秦,不敢前”①。赵歇、张耳困守孤城,危在旦夕,只得四处求助,其中主要是数次派使者至楚,乞请楚紧急出兵救援。

  楚作为当时农民战争的主力,在各路反秦势力中,最具备救赵的条件。只是早在陈胜起义军西征受阻时,原赵王武臣及张耳、陈余曾违抗陈胜“趣发兵西入秦”的命令,拒不援楚。但这已是历史的往事。而且眼下的秦围巨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视为历史对张耳、陈余等的分裂主义行径的一种惩处。所以,从更现实的大局考虑,楚是应援赵的。这是因为,救人之危,合楚、赵之力,有利于激励士气,壮大声势,出其不意地夹击敌人,从而获得战争主动权,争取决战的胜利。如果坐视不救,秦一旦灭赵,并进而击败北方其余主要反秦势力之后,必然举师南下,全力击楚,使楚陷入难以摆脱的困境。权衡利弊得失,楚怀王决定出兵救赵。他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宋义统领诸别将,号为“卿子冠军”,具体指挥救赵的各项军事活动。

  秦二世三年十月,宋义率军北上。当他行至安阳(今河南安阳)时,竟置赵之危难于不顾,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并在这里滞留达四十六天之久。为了改变这种状态,项羽提出:“今秦军围巨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①宋义拒不接受项羽这一建议,不愿“急引兵”攻秦,却主张坐视秦、赵“先斗”,“我承其弊”,并宣布凡不服从他的主张和命令者“皆斩之”②。同时,宋义又私自打通与齐的关节,遣其子宋襄去任齐相,还丢下紧急繁忙的军务,亲身送之至无盐(今山东东平西南)。时正十一月,“天寒大雨,士卒冻饥”,而他却“饮酒高会”③。对于宋义这种贻误军机、擅离职守、徇私贪鄙、毫不怜恤士卒的行径,项羽极为义愤。他说:将戮力而攻秦,久留不行。今岁饥民贫,卒食半菽,军无见粮,乃饮酒高会,不引兵渡河因赵食,与并力击秦,乃曰“承其敝”。夫以秦之强,攻新造之赵,其势必举赵。赵举秦强,何敝之承!且国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而属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私,非社稷之臣也。④显然,宋义不但不可能完成救赵击秦的重任,反而成了进军巨鹿的障碍物。为了排除这一障碍,项羽利用晨朝上将军的时机,即其军帐中斩宋义头,并宣布:“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籍诛之。”①军中将士对宋义本来早就不满,现在项羽既然为他们除了心头之恨,自然无不“慴服”,“莫敢枝梧”②。大家一致推举项羽为假上将军。使桓楚回报于楚怀王。怀王无可奈何,只得承认既成事实,遣使臣授命项羽为上将军,令其统领救赵大军。

  秦二世三年十二月,项羽已杀号为“卿子冠军的宋义,威震 楚国,名闻诸侯”③。他首先遣勇猛善战的当阳君英布和蒲将军将卒二万人渡过漳河,直奔巨鹿,以突然袭击方式,绝章邯运粮的甬道,切断王离军赖以生存的补给线,使之陷于“乏食”少粮的被动局面。接着,项羽乃统领全军抢渡漳河,然后下令“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④,以示拚死奋战的决心,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破釜沉舟”故事的由来。项羽军迅速扑向秦的前沿阵地,包围正处于饥饿之中的王离军,连续发起九次攻势,大破之,虏主将王离,杀苏角。涉闲不降楚,自焚而死。连章邯也被迫引兵退却。当是时,“楚兵冠诸侯”。燕、齐等各路军来救巨鹿,壁垒于其周围者不下“十余壁”,但都不敢纵兵以应战。及至项羽发起攻势时,他们也只能躲在壁垒内去惊奇地观望。“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⑤项羽已败秦军,乃召见援赵的各诸侯将领。这些将领为其盖世无比的威武气势所折服,“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⑥。从此,项羽被共推为诸侯上将军,成为各路反秦军公认的首领。

  秦二世三年四月,项羽继全歼王离军之后,又“急攻章邯”⑦,章邯军节节败退。二世使人怒斥章邯。邯遣长史司马欣至咸阳请事,本想向二世、赵高奏明战况,请求增援。但赵高拒不接见,并“有不信之心”。长史欣只得惴惴不安地秘密奔回章邯军,还报章邯说:“赵高用事于中,下无可为者。今战能胜,高必疾妒吾功;战不能胜,不免于死。愿将军熟计之。”①适逢陈余这时也遗书章邯,劝其投降。正当章邯动摇不定,犹豫难决之时,项羽乃乘机首先令蒲将军破其军于漳河之南,接着自己又引兵再击其军于污水(漳河支流)之上,大破之。至此,章邯企图顽抗的幻梦已完全破灭。他深知自己已是山穷水尽,进退维谷,除向农民起义军投降之外,已别无出路。而项羽也感到自己军粮不足,继续作战也有困难,乃于秦二世三年七月,在洹水之南的殷墟(今河南安阳市西),接受了章邯及其部将司马欣、董翳的投降。章邯降楚后,项羽立其为雍王。又以司马欣为上将军,将秦降卒西向进军关中。行至新安(今河南渑池西),项羽以“秦吏卒尚众,其心不服”②,恐其发生变乱,竟下令将这批二十余万人的降卒夜击杀坑死于新安城南。

  巨鹿之战是秦末农民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它从秦二世三年十一月项羽任上将军渡河北上起,至这年七月章邯投降为止,历时九个月,先后全歼王离军,迫降章邯军,一举消灭秦镇压农民起义的全部主力,取得了反秦斗争决定性的胜利,为刘邦入关,推翻秦皇朝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而在这一辉煌战役中,项羽的功绩则是彪炳史册,不可磨灭的。他不愧为秦末农民起义的杰出首领。

   刘邦入关与秦的灭亡

  就在项羽北上救赵时,刘邦则分道扬镳,走上了西入关中的征程。

  自楚怀王由盱台迁彭城后不久,农民起义军就确定了入定关中的战略决策。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后九月,楚怀王曾与各路将领约定:“先入定关中者王之。”①时秦的兵力尚强,在战争过程中,起义军常败北失利,因而许多将领都不敢也不愿率先入关。只有项羽出于对秦击败项梁军、杀死项梁的仇恨,自告奋勇,愿与刘邦一起西入关。但怀王的一些老将却认为,羽“为人僄悍猾贼”,“诸所过无不残灭”,不如更遣像刘邦那样的“宽大长者”“扶义而西”。“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②于是,怀王不许项羽,而遣刘邦率军西征。

  刘邦接受入关重任后,随即聚集陈胜、项梁余下的散卒,由彭城至砀县(今安徽砀山南)。从这里出发,西北抵城阳(一作成阳,今山东菏泽东北)及其邻近的杠里,进攻秦军壁垒,破其二军。秦二世三年十月,刘邦再破秦东郡尉于成武(今山东成武)。不久,引兵至栗(今江苏沛县境),遇刚武侯(一说作刚侯武),夺其军四千余人,又收编魏将皇欣、武满的部队,攻秦军,破之。秦二世三年二月,刘邦攻昌邑(今山东金乡县西),与彭越领导的一支农民起义军相会合。西过高阳(今河南杞县西),遇到这里任里门监的儒生郦食其(音历异基)。刘邦接受其建议,袭击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获得了秦的大量积粟,又争取了郦食其之弟郦商的部卒四千人的支持与归附。刘邦为了嘉奖郦氏兄弟的功绩,激励士气,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陈留兵,与其一道攻打开封(今河南开封市南),未克。随即北上,与秦将杨熊首战于白马(今河南濮阳西南),再战于曲遇(今河南中牟县境),大破之。杨熊败逃至荥阳(今河南荥阳北),被秦二世下令处死。

  刘邦大败杨熊之后,开始把战场引向西南的颍川、南阳等地。这里物产丰富,兵源充足,既是秦统治中心在东面的屏障,又是进入关中的通道。刘邦在这一重要区域攻城略地,辗转奔驰了两个月。他先攻颖阳(一作颖川,今河南禹县南),屠其城,消灭了秦守城的顽固势力。又会合并运用张良、韩王成的兵力,略故韩的轘辕(今河南登封西北)、阳翟(今河南禹县)等地,下十余城。这时,赵遣别将司马卬南下,企图抢先渡河入关,争夺胜利果实。刘邦乃北攻平阴(今河南孟津北),绝河津,延阻了司马卬的入关进程。不久,他就与张良等一道从轘辕南下,经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向南阳挺进。

  秦二世三年六月,刘邦率军进抵南阳郡的犨县(今河南叶县),秦南阳郡守前来迎击,战于犨东,秦军大败。刘邦乘胜穷追,翻山越岭,直抵南阳郡的治所宛县(今河南南阳市)城下。退保宛城。刘邦攻城不下,急于尽快入关,乃绕过宛城,引兵迳直西行。张良劝谏说:眼下秦的兵卒还相当多,且据险而守。现在我军不坚决攻下宛城,轻率西进,一旦“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我们必然陷于前后夹攻,腹背受敌的“危道”①之中。刘邦感到张良的建议很有道理,当即命令军队在夜幕掩护下,偃旗息鼓,改从其他道路上迅速折回,并赶在天亮前完成对宛城的包围。等到黎明时分,南阳守发现自己已被困于重围之中,城破在即,走投无路,自觉一切均已绝望,便想自杀了事。这时,给他担任舍人的亲信陈恢说:现在的情势虽然非常危急,但也不必匆忙地自寻短见,出路总是可以找到的。于是,陈恢踰城去见刘邦,并说: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①陈恢的这番游说,旨在劝告刘邦止攻约降,指出只有这样,才能早日占有宛城,扩大影响,使西进通行无阻,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胜利。陈恢的这一建议,正好符合刘邦急速下宛与入关的迫切要求,因而很快就被采纳。七月,刘邦接受南阳守投降,封他为殷侯,又封陈恢千户。宛城以约降方式不战而下,随即产生巨大的连锁反应,出现了“引兵西,无不下者”②的大好局面。刘邦进抵丹水(今河南淅川西)时,就有戚鳃、王陵率部前来归附,又招降了秦的西陵守军。在沿丹水南行,还攻胡阳(今河南唐河西南)时,又汇合了番君别将梅鋗的部队,并和他一起进攻析(今河南西峡)、郦(今河南南召南),析、郦秦军亦降。这样,宛城周围的许多城邑很快便为起义军所占领。八月,刘邦乘胜前进,一举攻克武关(今陕西商南东南)。于是,秦关中的南大门及其最后一道要塞也被攻破了。

  刘邦的西征,从秦二世二年后九月开始,前后只用近十二个月的时间,就连克泗水、砀、东郡、三川、颖川、南阳等郡的广大地区,并突破武关,逼近关中。刘邦之所以能迅速取得如此巨大的战绩,就客观条件而言,主要是由于当时秦镇压农民起义的主力均已结集于河北,并先后为项羽所消灭,因而刘邦在进军途中,除了受到一些地方武装的分散狙击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这是历史的机遇。但能捕捉这种难得的机遇,成就其大业的,则离不开刘邦及其决策群体的自我奋进与作为。刘邦知人善任,从善纳谏,注意扩充军队,积聚实力,纪律严明,“所过毋得卤掠”①。作战时还能避实就虚,分化瓦解,迁回突袭,各个击破。这一些,更是他克敌制胜的基本因素。

  刘邦的西征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项羽消灭王离、章邯军之后,也加紧向西进军。正当关中处于南北两面夹击之时,秦统治集团内的矛盾也发展到互相残杀、不可收拾的地步。

  秦二世三年八月,杀害了李斯的赵高为了进一步篡权,了解群臣对自己行径的反应,故意将一头鹿献给二世,并硬说它是一匹马。二世笑道:“这分明是鹿,怎能说是马?”又问左右群臣,群臣有的默不作声,有的“言马以阿顺赵高”②,也有的如实地说是鹿。结果,凡是言鹿的都遭到了赵高的打击与迫害。自是“群臣皆畏高”③,高也因此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但是,历史的发展总不会以赵高的志愿为转移。特别是农民起义与反秦斗争的熊熊烈火即将烧进关中。“自关以东,大抵尽叛秦吏以应诸侯,诸侯咸率其众西向”①,更使赵高惊恐不安。加之二世又曾“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②,他感到祸已临头。于是暗中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弟赵成密谋,又使守卫宫殿的郎中令为内应,由阎乐率吏卒千余人突然冲入二世所在的望夷宫,逼二世自杀。阎乐对二世说:“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叛足下,足下其自为计。”③二世要求见赵高,阎乐不许;“愿得一郡为王”,“愿为万户侯”,亦不许;最后要求“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④,阎乐仍不许。二世无法,只得自杀而死。

  赵高逼死秦二世之后,于这一年九月立二世兄子公子婴为秦王。又使人与刘邦联系,“欲约分王关中”⑤。刘邦这时的十万起义大军已逼近离咸阳不远的峣关(今陕西蓝田东南);夺取整个关中,已是指日可待。因而当即拒绝赵高的要求,打破了他的缓兵之计。秦王子婴也深知高居心险恶,又听说他企图“灭秦宗室而王关中”⑥,乃与二子合谋,刺杀高于斋宫,夷其三族以徇咸阳。同时,他还派军队加强对峣关的防守,企图抵挡刘邦的攻势。刘邦采纳张良的计谋,一方面在峣关周围的山上到处张起起义军的战旗,遍置疑兵,给秦军制造一种他们已被包围的假象;另一方面又派郦食其、陆贾往说峣关秦军守将,啗之以利禄,引诱他们答应归降“连和”,放松戒备。然后因其怠懈,引兵绕过峣关,从后面反击秦军,断其退路,大破之于蓝田(今陕西蓝田西南)南。紧接着进至蓝田,再次大败秦军。至此,秦的最后一支武装力量也已被消灭,它剩下的只是一座咸阳孤城了。

  汉元年(公元前206年)十月,刘邦率领胜利的起义大军进驻霸上(今陕西西安市东南),给秦王子婴发出了“约降”的最后通牒。即位仅四十六天的子婴,茕茕独立,已无任何抵抗能力,只得“素车白马,系项以组,封皇帝玺符节”①,亲至枳道亭(今陕西西安市境内)旁向刘邦投降。一个盛极一时但却“政苛刑峻”的封建皇朝终于被农民战争摧毁了。

  秦末农民战争,从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七月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开始,至汉元年(公元前206年)十月秦子婴投降刘邦为止,前后实际上只经历了两年四个月时间,但在历史上却产生过伟大的作用与深远的影响。

  

  ①《史记·高祖本纪》。

  ①《史记·萧相国世家》、《汉书·萧何传》。

  ②《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③《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①《史记·高祖本纪》。

  ②《史记·高祖本纪》。

  ③关于刘邦的生年,历来看法不一。一般认为他出生于公元前256年,即周赧王五十九年、楚考烈王七年。公元前223年(秦王政二十四年、楚王负刍五年)秦灭楚,时刘邦正三十四岁。参阅安作璋、孟祥才的《刘邦评传》第1页,齐鲁书社1988年版。

  ①《汉书·高帝纪》注。

  ②《史记·秦始皇本纪》。

  ①上引均见《汉书·项籍传》,《史记·项羽本纪》所载略异。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③《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③《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李斯列传》。

  ②《史记·李斯列传》。

  ①《史记·李斯列传》。

  ②《史记·李斯列传》。

  ③《史记·李斯列传》。

  ④《史记·李斯列传》。

  ⑤《史记·李斯列传》。

  ⑥《史记·李斯列传》。

  ⑦《史记·李斯列传》。

  ①《史记·秦始皇本纪》。

  ②《史记·秦始皇本纪》。

  ③《史记·李斯列传》。

  ①《史记·李斯列传》。

  ②《史记·王翦列传》。

  ①《史记·张耳陈余列传》。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③《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④《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③《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④《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⑤《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⑥《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⑦《史记·秦楚之际月表》。

  ①《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②《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①《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①《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②《史记·项羽本纪》、《汉书·项籍传》。

  ①《汉书·高帝纪》。

  ②《史记·秦始皇本纪》。

  ③《史记·秦始皇本纪》。

  ①《史记·秦始皇本纪》。

  ②《史记·秦始皇本纪》。

  ③《史记·秦始皇本纪》。

  ④《史记·秦始皇本纪》。

  ⑤《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⑥《史记·秦始皇本纪》。

  ①《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返回目录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