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代在北海“读书”(2)

  整个时代气候造就的思想解放

  “第四代”导演与文学界的关系非常好,像张贤亮、刘心武都与电影界的人很熟。而80年代也正是中国文化各界复兴的时期,那种蓬勃的精神是跨行、跨界的,许多新观念之间相互滋养,从一个领域出来的新观念在其他领域几乎都是“一呼百应”,这是整个时代气候造就的思想解放。

  整个大环境造就电影理论空前繁荣与活跃,非常注重“理论滋养灵感”。拍电影的用功程度是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的,我们是把电影当作学问去做,而现在首先强调的是电影市场化。回想到“第四代”后来气势退却,一个是因为功成名就后各自为战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被“第五代”压下去了。回想起来应该是在1987年《红高粱》出来前曾支撑了一个时期,从城市关注到农村再到写人,各种题材也都作了尝试。我写过文章叫做《仅仅七年》,也就是指这段时间。

  第四代与第五代是朋友

  特别有意思的是“第五代”与“第四代”的关系并不是想象中代际更替之间的残酷,而是相当程度上的容纳。当时《沙鸥》、《邻居》初剪的片子在电影学院放,还在校学习的学生们(指“第五代”)是很支持这个过程的,他们也很受感染。而我们(指“第四代”与“第五代”)之间也是朋友,他们走出校门后第一批影片出来,我们同样兴奋,同样为他们摇旗呐喊。这种感觉特别重要,“我”的概念很少,虽然暗中也会较劲、比赛,但是看别人拍了好片出来,是非常兴奋的,认为那会是中国电影前进的一部分。所以我说那是精神领域最好的时期。

  谢飞:特别自然状态下的电影人聚会

  从时间上来讲应该是1979年末电影局的电影创作会议,十年“文革”后大家开始重新在电影创作上有一些收获,人员主要就是“第三代”和“第四代”电影人,大家聚在一起都很高兴。我印象比较深的是“第三代”导演李俊拍出了影片《归心似箭》,当时大家对这部片子的反响都非常好,同时还有一些老导演的很有分量的作品出来。

  而年轻一代也有片子出来,从时间来讲十年没有好好拍故事片了,很多电影厂有点“青黄不接”。而我们这批人是“文革”前上电影学院的,出来后应该跟着老导演做八年左右副手,可是“文革”期间根本没有机会做副导演,没当过徒弟就想马上做导演这在当时是不可能的。1979年,《小花》、《生活的颤音》、《苦恼人的笑》等影片已经拍摄完成,大家都很兴奋。提出“电影语言现代化”的电影学院老师张暖忻当时还没有拍《沙鸥》,她那时是《李四光》的剧作者。

  记得在这次会上,年轻导演的探索令大家眼前一亮,《生活的颤音》中对于音乐的使用,《小花》中黑白和彩色的转换,以及《苦恼人的笑》中闪回的时空把握,实际上都是比较超前的。老一辈导演中张骏祥提出“要增加电影作品的文学价值”,我们当时对他的观点有些抵触,认为电影应该创新。印象中后来这种全国性的导演交流会在80年代每年都要开一次,一个是能够看到很多国产新片,另一个是大家可以交流,还可以看到一些很难看到的片子,比如李行、白景瑞拍的一些琼瑶片,还有不少外国片,真是开阔视野。

  在会议中间,我们在北海的“仿膳”吃饭并继续讨论电影,因为当时可以开始工作了,就更需要大家相互支持和帮助。记得当时还在“荣宝斋”特制的古式纸折子上写有宣言:“1980年4月5日,时值清明,我们在北海聚会。相约,发扬刻苦学艺的咬牙精神,为我们的民族电影事业做出贡献,志在攀登世界电影高峰。莫道海角天涯远,但肯扬鞭有到时。”前后应该有三四次,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以说“北海读书会”是在特别自然的情况下自觉组织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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