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初类型片之名著改编片(2)

  笑声里的悲哀

  拍《阿Q正传》,我把关键点落在精神上,因为阿Q无大恶,他是劳动人民,没有妻子孩子,也没有老子,孤身一人,没有家,没有朋友哥儿们,没有后台,什么也没有,如果没有“精神胜利法”,他怎么解脱?受的气又如何排遣?我是非常同情这个人物的。

  鲁迅笔下的人物很多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母亲从小教育我们不能欺负穷人家的孩子,要平等相待。所以在处理阿Q这个人物的时候,我强调“哀其不幸”的一面多一些。很重的一场戏是阿Q“调戏”吴妈,我跟严顺开说那应该是感情上的躁动,是“求爱”,并不是流氓行为;另外,阿Q偷窃是因为实在饿极了,偷了人家地里的萝卜,被老尼姑发现还差点被狗咬。这些情节或许会让观众哈哈大笑,但这笑里面肯定也有悲哀。

  我说阿Q这个人物可气、可恨、可悲、可恼、可恶而又可怜;而这个影片它是悲剧,同时也是喜剧,有时还有点闹剧,有时还按正剧处理。一个人和一部影片都是多面的,一句话说不清楚的。

  代表中国内地第一次参赛戛纳电影节

  这部影片参加了1982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竞赛,这也是中国内地电影的第一次。当时很隆重,还有升国旗的仪式。《阿Q正传》是正式参赛的影片。那时没有一点经验,有记者问我:“你为什么想拍这样的题材?”我说是为了纪念鲁迅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但是尴尬的是,在法国只有研究中国文学、东方文学的人知道鲁迅,年轻人大都对“鲁迅”这个名字很陌生。

  影片最后的戏有一段旁白说:“阿Q虽然断子绝孙了,其实并没有断子绝孙,而据我们知道直到现在阿Q还有许多子孙世世代代延续下来,至今不绝”。记得在记者招待会上就有外国记者提问题很尖锐:“岑导演,你在影片中说阿Q并没有断子绝孙,那就是说现在你们中国还有很多这样的人?”我心想不能败下来,但电影里也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于是我回答:“不错,阿Q并没有断子绝孙,不过不仅是我们中国有,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可能有,可能就在贵国也有像阿Q一样的人吧?”结果问问题的记者带头鼓掌,底下的掌声响成一片,我灵机一动将了对方一军,没有给中国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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