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班”之刘苗苗(1)



  1978年陈凯歌、田壮壮、吴子牛、张军钊都已26岁,他们以阅尽人间悲欢的心态,面对大学考试的审判,以他们成熟和各有擅长的知识储备力争中榜。刘苗苗不同,这位来自宁夏的小姑娘当年仅仅16岁,比起长兄般的对手她小了足足10岁。她的激情、敏锐、读书领域之广,在表演中透出的灵气和想象力都使得众考官决定录取这个“小不点儿”,她成为电影学院里当年年龄最小的学生。

  当年年纪最小的学生

   1978年陈凯歌、田壮壮、吴子牛、张军钊都已26岁,他们以阅尽人间悲欢的心态,面对大学考试的审判,以他们成熟和各有擅长的知识储备力争中榜。刘苗苗不同,这位来自宁夏的小姑娘当年仅仅16岁,比起长兄般的对手她小了足足10岁。她的激情、敏锐、读书领域之广,在表演中透出的灵气和想象力都使得众考官决定录取这个“小不点儿”,她成为电影学院里当年年龄最小的学生。

  致朱辛庄

  2000年,我在位于京北方向的回龙观地区置了个窝儿,回龙观离当年北京电影学院的校址很近,若不是这些年在回龙观和朱辛庄原本开阔、平坦的土地之间有了许多这样、那样的建筑,站在我家门前是应该望得见当年的校舍的。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秋去冬来的瞬瞬间间,我恍然又是那个1978年从西北边陲来北京学电影的女孩儿,她的心悸、惶惑、痛楚又极乐的青春记忆像周遭苦涩清新的白杨树散发着……不,那些硕壮的杨树已经看不见了。

  还有一片旷野吗?让我们在雪夜走出去,身体在白雪上展开,留下一个个印迹。你的吉他呢?是否还有那么多人跟你一起迎着皓月歌唱吗?你画的麦田呢?还有被你摘下的青苹果,你的冰刀,你那只破旧的牛皮旅行箱和发黄的禁书……你梦见的是我还是窗外在寒风中劲舞的枯枝败叶?谁泄露了你的心里话?后来你为什么原谅他(她),那天下雨吗?最后一堂课是谁讲的……

  我不能分辨也无力归纳当年的朱辛庄对我的人生到底意味着什么,朱辛庄只是一个无法磨灭的存在。原以为是我选择了电影,如今明白是电影选择了我。这一切就是从朱辛庄简陋的校舍和着那些人、肥沃的土、植物一起成长起来直到不可收拾。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爱电影需要理由吗?费里尼说:“奥秘难解的缘分总是有的,否则怎么解释一个第一次被带到教堂去的小男孩,不像我或不像大多数其他小孩因为寒冷、惊愕、害怕而却步,反而浸浴在日后迟早会引领他成为神父的激动和狂喜中呢……”

  在许多年前的朱辛庄,我已经对自己有了一个承诺,此后努力地做,都是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害怕过,疑惑过,后悔过,有时候离朱辛庄很远,有时候又很近,就这么走走停停所幸并没有迷失目标。

  “一个人为了这人间而受苦,同时又掌握着艺术时,他就会感到需要通过艺术而征服人间。一个人在通过欢乐或哀愁——不管哪一种——而对生活发生兴趣之前是不会感到这种需要的。”

  承诺是不可以调侃的,爱是不可以调侃的。 (刘苗苗)

  刘苗苗:选择电影是一种天命

  25岁,刘苗苗独立执导的《马蹄声碎》讲述长征中八位与大部队失去联络的女兵寻找部队的惊险经历,在战争题材的《一个和八个》、《喋血黑谷》等男性导演拍摄的战争片外豁来了另一方天空。1993年当《杂嘴子》在威尼斯电影节响起一片由衷的掌声时,刘苗苗刚过30岁。生于宁夏那片大漠旷野的刘苗苗独自游走在探索的边缘,那些瀚海阑干风物,那些暮雪纷纷柔情,就在她怀抱的“寂寞天堂”之中。

  大漠旷野是我的摇篮

  我出生在银川,父亲算是功勋卓著的少数民族干部。9岁那年父亲突然去世,后来我就住在宁夏南部山区固原的哥哥家,“西海固”属于全球十大贫困地区之一,我在那里度过中学时代。就像我自己的电影《杂嘴子》,为什么会写一个孩子,他的父亲坐牢也在这个孩子八九岁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感觉是相似的。可能是家里面这么大的变故使我懂事特别早。

  我的个性受母亲的影响比较大,记忆中母亲纯真得甚至幼稚,非常敏感,她不把我当小孩儿,每次她伤心的时候就对我说“妈妈很难过”,并告诉我她为什么难过。我是不足月出生的,在暖箱里睡了七天七夜,母亲曾经说生我的感觉像是从她身体里游出来的一条热鱼,没有痛苦。

  银川当时只有一家影剧院叫红旗剧院,是那里最豪华的建筑,我和姐姐们是这里的常客,很多电影看过无数遍。应该说从小在学校里我就是文艺骨干,排小话剧、自创歌曲等等。看书也是很早就开始,上小学五年级时就读了两遍《红楼梦》,在固原县的图书馆拼命看书,那里的图书管理员都认识我。那个时代因为各种政治运动都说是“不读书的时代”,我却觉得书本成为我当时最大的安慰,能读书就很幸福。

  我觉得我们的父母是真正的浪漫,受理想感召的那种革命浪漫主义。父亲给我起名时想的是“留下革命的苗苗”,我弟弟后来在北大读书,他让我猜一个谜语:“斩草莫除根”,那就是我的名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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