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班”之冯小宁(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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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也能说”的人 冯小宁是78班同学中最敢说话的人,不说则矣,一说就要说个痛快,而且基本属于直言无忌的那种,每每语出惊人,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得意。那些狂放不羁和锋芒毕露甚至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使得这个人呈现出特别好玩的一种特质,他说:“有的人是说了再做,有的人是做了再说,我是边做边说。”他基本属于那种比较好胜的孩子,用“孩子”这个词不过分,因为人家自己也说了:“我们是一帮放肆的孩子。”他说的“我们”是指“第五代”,基本所有的话题都指向了“第五代电影人”,既然是“我们”,当然也就包括他在内。 冯小宁:“第五代”是递增的 上天安排的“海盗船” 在考学之前我在燕化当翻砂工人,高考恢复以后我一下子就壮上胆了,因为以前考学是要看出身要通过政治审查,我父亲是石油学院的老师,曾经当过“右派”,像我这样出身不好的,考大学想都不敢想。“文革”结束的1977年,我第一次参加考试,当时我在工厂的时候自己就开始画画,完全是自己学的,没有任何人教,后来参加美术展览,没想到包括北京市甚至是全国的美术展览,我都入选了,但是当时我的专业绘画感觉极差,创作感觉又超强。我绘画的构思和构图都很独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我估计那些评委应该就是发现了这一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我1977年考了中戏的舞台美术系,考完了就怀着很高的期望,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家庭的庇护,都是独闯天下,所以就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着录取通知。我就是特别想离开工厂,因为翻砂工完全就是苦劳力,有才能有创作的冲动没有地方施展。后来我壮着胆子到中戏去问,分数很高,但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没有被录取。当时我伤心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1977年考试和1978年离得特别近,好像也就半年的时间,我一听这消息又开始兴奋了。那时可考的学校就很多了,有几个学校的美术系都招生,但是中戏伤我的心了,我就去考工艺美院、北京师范学院(首都师范大学),同时还报了电影学院,因为电影学院当时要求22岁以下,我那时已经23岁了,属于超龄,就想把它当作一次练兵,因为它提前考。结果工艺美院连准考证都没有发我,因为我交上去的都属于想法极其独特,但技法什么都不是的“学院派”画作。考完师范学院美术系也没下文,电影学院更别说了。考完之后没动静,人家都入学了之后,我很偶然地收到替补录取通知,因为有个上海的考生留在了上海戏剧学院放弃了电影学院才给了我这么个机会。后来我们系还来了何群,我就琢磨着其实这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这趟海盗船都等着我们这几个还没有上船的人呢,在开船之前怎么着都得把你给扔上去。 命运的翅膀掠过每个人 印象很深的是一位姓张的老师告诉我说我的分数是前几名,但因为家经常有人问我:“冯小宁,你是不是从小就特别热爱当导演啊?”错误!我敢说我们这一帮同学在进电影学院之前没有一个人说自己的理想就是当导演的。完全是命运把我们转入到这样一个机遇里,我们之所以后来当成导演其实都是大气候和我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其实命运的翅膀会掠过每一个人,当它掠过你的时候你没有准备好,就会被淘汰掉,等待是没用的,你要不停地努力,命运的翅膀会发现那些努力的人,然后回到你的头上掠过。 我的毕业作品就是《红象》,我任美术。记得最好玩的就是给大象刷大红泥,一开始出主意说拿喷枪喷美术广告色,后来发现云南的红色泥土就是最好的颜色,就拿刷墙的大刷子往大象身上刷。但是大象那么高怎么办?用一个竹竿绑上刷子刷。当时壮壮就说:“冯小宁要是把大象都刷红了,这大象还不疯了?”结果大象没疯,给它一根香蕉吃,它就一点儿事都没有。后来就是因为《红象》,我毕业分配到了儿影,于蓝认为这个孩子工作还算老实,就决定收进来。另外我报志愿,第一志愿儿影,第二志愿儿影,第三志愿儿影,为什么?看准了儿影刚刚成立没什么人,而且我们这帮同学都觉得去儿影很丢人,我就觉得如果是一粒种子,有了合适的土壤肯定要发芽,在儿影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乱世称雄,能者为王 对于“第五代”的理解,我认为一些电影理论家从开始就走偏了,“第五代”是递增的,不光是导演系再加上一个张艺谋,而是各个系都有大量人才呈递增状态涌出,甚至在“第五代”成名十几年后还有人才不断出来。我很清楚现在还有很多不被理论家纳入到“第五代”的各个系的同学正在成熟,还会出来一些好作品,但是“第五代”现在整体碰到的关键问题就是市场。这是个必然现象,但不是一个正常现象。乱世称雄,能者为王,什么是“应运而生”?有商业脑子和市场脑子的人能够占领一席之地。但是我有我的观点,一个时代不能逼着一切艺术家既搞艺术同时又是一个商人。 我觉得中国电影少谈什么主义和理论,多一些实干。这句话很像是胡适的。我是说艺术不要空谈要实干,尤其是年轻人,电影学院的年轻人学习理论、懂得理论但是不要谈理论。我觉得有实践经验的人才能更加靠近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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