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箴第十1 汉武帝乳母尝于外犯事,帝欲申宪,乳母求救东方朔。汉书曰:“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朔别传曰:“朔,南阳步广里人。”列仙传云:“朔是楚人。武帝时上书说便宜,拜郎中。宣帝初,弃官而去,共谓岁星也。”朔曰:“此非唇舌所争,尔必望济者,将去时但当屡顾帝,慎勿言!此或可万一冀耳。”乳母既至,朔亦侍侧,因谓曰:“汝痴耳!帝岂复忆汝乳哺时恩邪?”帝虽才雄心忍,亦深有情恋,乃凄然愍之,即敕免罪。史记滑稽传曰:“汉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尝养帝,后号大乳母。其子孙从奴,横暴长安中,当道夺人衣物。有司请徙乳母于边,奏可。乳母入辞。帝所幸倡郭舍人发言陈辞,虽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说。乳母乃先见,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辞,勿去,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乳母活邪?尚何还顾邪?’于是人主怜之。诏止毋徙,罚请者。” 2 京房与汉元帝共论,因问帝:“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答曰:“其任人不忠。”房曰:“知不忠而任之,何邪?”曰:“亡国之君,各贤其臣,岂知不忠而任之?”房稽首曰:“将恐今之视古,亦犹后之视今也。”汉书曰:“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尤好钟律,知音声,以孝廉为郎。是时中 书令石显专权,及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是非,而此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上曰:‘君亦不明,而臣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任之邪?将以为贤邪?’上曰:‘ 【校文】 注“以房为东郡” “东”,沈本作“魏”。 3 陈元方遭父丧,哭泣哀恸,躯体骨立。其母愍之,窃以锦被蒙上。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之俊才,四方是则,如何当丧,锦被蒙上?孔子曰:‘衣夫锦也,食夫稻也,于汝安乎?’论语曰:“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子曰:‘ 食夫稻,衣夫锦,于汝安乎?夫君子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汝安,则为之。’ ”吾不取也!”奋衣而去。〔一〕自后宾客绝百所日。〔二〕所,一作许。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林宗之没,乃先于太丘二十余年。范书、蔡集皆明着之,此之诬谤,可谓巨谬。” 〔二〕 嘉锡案:此出语林,见御览五百六十一,文较略。又七百七引较详。而云“傅信字子思,遭父丧”云云。盖有两说。 4 孙休好射雉,至其时则晨去夕反。群臣莫不止谏:“此为小物,何足甚耽?”休曰:“虽为小物,耿介过人,朕所以好之。”〔一〕环济吴纪曰:“休字子烈,吴大帝第六子。初封琅邪王,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孙琳废少主,迎休立之。锐意典籍,欲毕览百家之事。〔二〕颇好射雉,至春,晨出莫反,唯此时舍书。崩,谥景皇帝。”条列吴事曰:“ 休在位烝烝无有遗事,唯射雉可讥。”〔三〕 【校文】 “莫不上谏” 唐本作“莫不上谏曰”。 【笺疏】 〔一〕 嘉锡案:按吴志潘浚传注引江表传曰:“权数射雉,浚谏权。权曰:‘相与别后,时时蹔出耳,不复如往日之时也。’浚出,见雉翳故在,手自撤坏之。权由是自绝,不复射雉。”今读世说及吴纪,知权父子皆有此好。但权闻义能徙,而休饰辞拒谏,以故贻讥当世。 〔二〕 嘉锡案:今吴志孙休传言“ 休锐意典籍”云云,与吴纪同。且载休答张布曰:“孤之涉学,群书略遍,所见不少。”又韦曜传言“休命曜依刘向故事,校定群书”,均可见休之好学。 〔三〕 嘉锡案:初学记十一引有薛莹条列吴事。吴志薛综传注引干宝晋纪:“武帝问莹孙皓之所以亡,吴士存亡者之贤愚。莹各以状对。” 5 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弊,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吴录曰:“凯字敬风,吴人,丞相逊族子。忠鲠有大节,笃志好学。初为建忠校尉,虽有军事,手不释卷。累迁左丞相。时后主暴虐,凯正直彊谏,以其宗族彊盛,不敢加诛也。” 【校文】 “有几人” 唐本作“有人几”。 6 何晏、邓飏令管辂作卦,云:“不知位至三公不?”卦成,辂称引古义,深以戒之。飏曰:“此老生之常谈。”辂别传曰:“ 【校文】 注“辂别传” 唐本与今本文字颇有不同,另录如下:辂别传曰:辂字公明,平原人也。八岁便好仰观星辰,得人辄问。及成人,果明周易,仰观风角占相之道,声发徐州,号曰“神童”。冀州刺史裴徽召补文学,一见清论终日,再见转为部钜鹿从事,三见转为治中,四见转为别驾。至十月,举为秀才。临辞,徽谓曰:“何、邓二尚书有经国才干,于物理不精也。何尚书神明清微,殆破秋豪,君当慎之。自言不解易中九,必当相问。比至洛,宜善精其理也。”辂曰: “若九事皆王义者,不足劳思也。若阴阳者,精之久矣。”辂至洛,果为何尚书所请,共论易九事,九事皆明。何曰: “君论阴阳,此世无双也。”时邓尚书在坐曰:“此君善易,而语初不及易中辞义,何耶?”辂寻声答曰:“夫善易者不论易。”何尚书含笑赞之曰:“可谓要言不烦也。”因谓辂曰:“ 闻君非徒善论易而已,至于分蓍思爻亦为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项连青蝇数十头来鼻上,驱之不去,有何意故?”辂曰:“鸱鸮,天下贼鸟。及其在林,食桑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过草木,注情葵藿,敢不尽忠,唯之耳。昔元、凯之相重华,惠和仁义之至也。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敬慎之至也。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然后据鼎足而登金,调阴阳而济兆民。此履道之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电,望云赴景,万里驰风,而怀德者少,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士。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之物,集而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必至之分也。夫变化虽相生,极则有害;虚满虽相受,溢则有竭。圣人见阴阳之性,明存亡之理,损益以为衰,抑进以退,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大壮。谦则裒多益寡,大壮则非礼不履。仲伏愿君侯上寻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则三公可决,青蝇可驱。”邓尚书曰:“此老生之常谈。”辂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也。” 【笺疏】 〔一〕 嘉锡案:“无不精也”,魏志本传注引无“无”字。 〔二〕 嘉锡案:“位重山岳”,唐本山字似是后人所补。疑原本亦作东字。魏志本传作“ 山”。“多福之士”,传作“多福之仁”。 〔三〕 嘉锡案:魏志注引辂别传皆与唐本合而加详。其与何晏问答,至“常谈者见不谈” ,则已采入本传。但承祚有所 删润,此其本文尔。 〔四〕 嘉锡案:此出管辰所作辂别传,见魏志管辂传注。 7 晋武帝既不悟太子之愚,必有传后意。诸名臣亦多献直言。帝尝在陵云台上坐,卫瓘在侧,欲申其怀,因如醉跪帝前,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帝虽悟,因笑曰:“公醉邪?”晋阳秋曰:“ 【校文】 “欲申其怀” 唐本“欲”下有“ 微”字。 注“晋阳秋” 唐本与今本文字不同,另录如下:晋阳秋曰:初,惠帝之为太子,朝廷百寮咸谓太子不能亲政事。卫瓘每欲陈启废之而未敢也。后因会醉,遂跪世祖床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 “公所言何耶?”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抚床曰:“此坐可惜!”意乃悟,因谬曰:“公真大醉耶?”帝后悉召东宫官属大会,令左右□尚书处事以示太子处决,太 子不知所对。贾妃以问外,或代太子对,多引古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今宜以见事断,不宜引书也。”妃从之。泓具草,令太子书呈帝,帝读大悦,以示瓘。于是贾充语妃:“卫瓘老奴,几破汝家!”妃由是怨瓘,后遂诛。 嘉锡案:唐本所无之字,惟“奏”字是衍文,余皆传写脱耳。 8 王夷甫妇郭泰宁女,〔一〕晋诸公赞曰:“郭豫字太宁,太原人。仕至相国参军,知名。早卒。”才拙而性刚,聚敛无厌,干豫人事。夷甫患之而不能禁。时其乡人幽州刺史李阳,京都大侠,晋百官名曰:“阳字景祖,高尚人。〔二〕武帝时为幽州刺史。”语林曰:“阳性游侠,盛暑,一日诣数百家别,宾客与别,常填门,遂死于几下,故惧之。”犹汉之楼护,汉书游侠传曰:“护字君卿,齐人。学经传,甚得名誉。母死,送葬车三千两。仕至天水太守。”郭氏惮之。夷甫骤谏之,乃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阳亦谓卿不可。”郭氏小为之损。〔三〕 【校文】 “干豫” 唐本“豫”作“预”。 【笺疏】 〔一〕 程炎震云:“魏志二十六郭淮传注引晋诸公赞曰:‘淮弟配,配子豫,女适王衍。 ’” 〔二〕 李慈铭云:“案晋无高尚县,二字有误。”程炎震云:“高尚人宋本作高平。李阳云乡人,则当为并州人。然并州无高尚县,而高平国高平县别属兖州,恐皆有误字。” 〔三〕 晋书王衍传曰:“衍妻郭氏,贾后之亲,藉中宫之势,刚愎贪戾。” 嘉锡案:魏志郭淮传注引晋诸公赞曰:“淮弟配,字仲南,裴秀、贾充皆配女婿。子豫,字泰宁,女配王衍。”然则衍妇之与贾后,中表女兄弟也。依倚其权势,是以衍虽患之,而不能禁。此事本出郭子,乃郭澄之所着。晋书文苑传称澄之太原阳曲人。盖即淮、配之后,故能知夷甫家门之事矣。 又案:此出郭子,见御览四百九十二引,不全。 9 王夷甫雅尚玄远,常嫉其妇贪浊,口未尝言“钱”字。晋阳秋曰:“夷甫善施舍,父时有假贷者,皆与焚券,未尝谋货利之事。”王隐晋书曰:“夷甫求富贵得富贵,资财山积,用不能消,安须问钱乎?而世以不问为高,不亦惑乎!”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一〕呼婢曰:“举却阿堵物。〔二〕” 【校文】 “嫉” 唐本作“疾”。 【笺疏】 〔一〕 广雅释言:“碍,阂也。” 玉篇:“阂,止也。与碍同。” 〔二〕 程炎震云:“沈涛铜熨斗斋随笔七云:‘马永卿懒真子曰:“所谓阿堵者,乃今所谓兀底也。王衍云去阿堵物,谓口不言去却钱,但云去却兀底耳。又如‘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盖当时以手指眼,谓在兀底中耳。后人遂以钱为阿堵物,眼为阿堵中,皆非是。”涛案:此说阿堵字甚确。王楙野客丛书亦云:‘阿堵,晋人方言,犹言这个耳。王衍当时指钱而为是言,非直以钱为阿堵也。’” 容斋随笔卷四曰:“宁馨、阿堵,晋、宋闲人语助耳。后人但见王衍指钱云‘举阿堵物却’,遂以阿堵为钱,殊不然也。顾长康画人物,不点目睛,曰:‘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犹言此处也。”郝懿行晋宋书故曰:“阿堵音者,即今人言者个。阿发语词,堵从者声,义得相通。说文云:‘者,别事词也。’故指 其物而别之曰者个。浅人不晓,书作这个,不知这字音彦,以这为者,其谬甚矣。凡言者个,随其所指,理俱可通。晋书王衍传:‘口未尝言钱。晨起见钱,谓婢曰:“举阿堵物却。”’谓钱也。世说巧艺篇顾长康曰:‘ 王若虚滹南诗话卷二曰:“阿堵者,谓阿底耳。” 10 王平子年十四、五,见王夷甫妻郭氏贪欲,〔一〕令婢路上儋粪。平子谏之,并言不可。郭大怒,谓平子曰:“昔夫人临终,以小郎嘱新妇,不以新妇嘱小郎!”永嘉流人名曰:“澄父乂,第三,娶乐安任氏女,生澄。”急捉衣裾,将与杖。平子饶力,争得脱,逾窗而走。 【校文】 “儋粪” 唐本“儋”作“檐”。 “并言不可” 唐本“言”下有“ 诸”字。 【笺疏】 〔一〕 程炎震云:“衍长澄十三岁。” 11 元帝过江犹好酒,王茂弘与帝有旧,常流涕谏。帝许之,命酌酒,一酣,〔一〕从是遂断。邓粲晋纪曰:“上身服俭约,以先时务。性素好酒,将渡江,王导深以谏,帝乃令左右进觞,饮而覆之,〔二〕自是遂不复饮。克己复礼,官修其方,而中兴之业隆焉。” 【校文】 “一酣” 唐本作“一唾”。 【笺疏】 〔一〕 周祖谟云:“此条敬胤注: ‘旧云酌酒一喢,因覆杯写地,遂断也。’唐写本‘一唾’,唾当即喢字之误。” 〔二〕 程炎震云:“清一统志五十,建康志:‘覆杯池,在上元县北三里。晋元帝以酒废事,王导谏之,帝覆杯池中以为戒。因名。’” 12 谢鲲为豫章太守,从大将军下至石头。敦谓鲲曰:“余不得复为盛德之事矣。”〔一〕鲲曰:“ 何为其然?但使自今已后,日亡日去耳!”〔二〕鲲别传曰:“鲲之讽切雅正,皆此类也。”敦又称疾不朝,鲲谕敦曰:“近者,明公之举,虽欲大存社稷,然四海之内,实怀未达。若能朝天子,使群臣释然,万物之心,于是乃服。仗民望以从众怀,尽冲退以奉主上,如斯,则勋侔一匡,名垂千载。”时人以为名言。晋阳秋曰:“鲲为豫章太守,王敦将肆逆,以鲲有时望,逼与俱行。既克京邑,将旋武昌,鲲曰:‘不就朝觐,鲲惧天下私议也。’敦曰:‘君能保无变乎?’对曰: ‘鲲近日入觐,主上侧席,迟得见公,宫省穆然,必无不虞之虑。公若入朝、鲲请侍从。’敦曰:‘正复杀君等数百,何损于时?’遂不朝而去。” 【校文】 注“鲲有时望” 唐本“时”作“ 民”。 【笺疏】 〔一〕 通鉴九十二注曰:“敦无君之心,形于言也。” 〔二〕 程炎震云:“日亡,晋书作日忘,是。” 通鉴注曰:“言日复一日,浸忘前事,则君臣猜嫌之迹亦日去耳。” 13 元皇帝时,廷尉张闿葛洪富民塘颂曰:〔一〕“闿字敬绪,丹阳人,张昭孙也。 ”〔二〕中兴书曰:“闿,晋陵内史,甚有威德。转至廷尉卿。”〔三〕在小市居,私作都门,〔四〕早闭晚开。群小患之,诣州府诉,不得理,遂至檛登闻鼓,犹不被判。闻贺司空出,〔五〕至破冈,连名诣贺诉。贺循别传曰:“循字彦先,会稽山阴人。本姓庆,高祖纯,避汉帝讳,改为贺氏。父邵,吴中书令,以忠正见害。循少婴家祸,流放荒裔,吴平乃还。秉节高举,元帝为安东,王循为吴国内史。”〔六〕贺曰:〔七〕“身被征作礼官,〔八〕不关此事。”群小叩头曰:“若府君复不见治,便无所诉。”贺未语,令且去,见张廷尉当为及之。张闻,即毁门,自至方山迎贺。贺出见辞之曰:〔九〕“此不必见关,但与君门情,〔一0〕相为惜之。”张愧谢曰:“小人有如此,始不即知,早已毁坏。” 【校文】 注“富民塘颂曰” 唐本“颂”下有“叙闿”二字。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晋书闿传:闿为昭之曾孙,补晋陵内史。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每岁丰稔。葛洪为其颂。即此所云‘富民塘’者也。” 〔二〕 程炎震云:“晋书闿传云: ‘张昭曾孙。’” 〔三〕 元和郡县志二十五曰:“丹阳县新丰湖,在县东北三十里。晋元帝大兴四年,晋陵内史张闿所立。旧晋陵地广人 稀,且少陂渠,田多恶秽。闿创湖,成灌溉之利。初以劳役免官,后追纪其功,超为大司农。” 〔四〕 程炎震云:“晋书八十循传云:‘廷尉张闿住在小市,将夺左右近宅以广其居,乃私作都门。’于事明显。御览一百八十引丹阳记曰:‘ 张子布宅在淮水,面对瓦官寺门。’” 〔五〕 程炎震云:“循传云:‘赠司空。’” 〔六〕 李慈铭云:“案王当作上,元帝以琅邪王为安东将军,上循为吴国内史。见循本传。” 〔七〕 唐本自“贺曰”提行另起,非是。 〔八〕 李慈铭云:“案此云被征作礼官,是循改拜太常之日。今晋书循传叙此事在循起为元帝军谘祭酒之日,盖误。”程炎震云:“被征作礼官,当是建武、太兴间改拜太常时。晋书叙于元帝承制以为军谘祭酒时,非也。” 〔九〕 嘉锡案:“贺出见辞之曰” ,唐写本作“贺公之出辞见之曰”,“公之”二字当是衍文。“出辞见之”者,以群小诉词示闿也。今本“辞见”二字误倒。 〔一0〕李慈铭云:“案循祖齐为吴将军,与张昭交善,故云门情。” 14 郗太尉晚节好谈,〔一〕既雅非所经,而甚矜之。中兴书曰:“鉴少好学博览,虽不及章句,而多所通综。”后朝觐,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每见,必欲苦相规诫。王公知其意,每引作它言。临还镇,故命驾诣丞相。丞相翘须厉色,上坐便言:“方当乖别,必欲言其所见。”意满口重,辞殊不流。王公摄其次曰:“后面未期,亦欲尽所怀,愿公勿复谈。”〔二〕郗遂大瞠,冰衿而出,〔三〕不得一言。 【校文】 注“博览”下唐本有“群书”二字。又“虽不及章句”,唐本作“ 【笺疏】 〔一〕 程炎震云:“郗鉴以咸和四年三月为司空,犹镇京口。” 〔二〕 程炎震云:“陶侃、庾亮先后欲起兵废导,皆以鉴不许而止。导乃拒谏如是,信乎其愦愦乎。” 〔三〕 嘉锡案:“冰衿”不可解,余初疑“冰”字为“砅”字之误。乃观唐写本,则作“ 冰矜”,点画甚分明,其疑始解。盖郗公不善言辞,故瞠怒之余,惟觉其颜色冷若冰霜,而有矜奋之容也。陈仅扪烛脞存十二谓“冰衿谓涕泗沾衿”,未是。 15 王丞相为扬州,〔一〕遣八部从事之职。〔二〕顾和时为下传还,〔三〕同时俱见。诸从事各奏二千石官长得失,至和独无言。王问顾曰:“卿何所闻?”答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四〕以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称佳,诸从事自视缺然也。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晋志州所领郡各置部从事一人。元帝时,扬州当领十郡。一丹阳,二宣城,三吴,四吴兴,五会稽,六东阳,七新安,八临海,九义兴,十晋陵也。通鉴卷九十:太兴元年胡注,不数义兴、晋陵。” 〔二〕 通鉴九十注曰:“扬州时统丹阳、会稽、吴、吴兴、宣城、东阳、临海、新安八郡 ”,故分遣部从事八人。程炎震云:“之职,晋书和传作之部,是。” 〔三〕 程炎震云:“通典三十二: ‘别驾从事史一人,从刺史行部,别乘传车。’此云‘ 下传’,盖和但以从事随部从事之部,如别驾从刺史,别乘传车,故云‘下传’。炎震案:晋制,从事、部从事,各职。” 〔四〕 因树屋书影七曰:“按‘风闻’二字始此。” 嘉锡案:汉书南粤王赵佗传曰:“ 佗上书皇帝,又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坏削,兄弟宗族已诛论。”注师古曰:“风闻,闻风声。”文选四十沈休文奏弹王源曰:“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李善注即引尉佗语为证。可见二字始于汉书,不始于世说。史记南越尉佗传作“遥闻”,词亦不同。 16 苏峻东征沈充,晋阳秋曰:“充字士居,吴兴人。少好兵,谄事王敦。敦克京邑,以充为车骑将军,领吴国内史。明帝伐王敦,充率众就王含,谓其妻曰:‘男儿不建豹尾,不复归矣!’敦死,充将吴儒斩首于京都。”请吏部郎陆迈与俱。 陆碑曰:“迈字功高,吴郡人。器识清敏,风检澄峻。累迁振威太守、尚书吏部郎。”将至吴,密敕左右,令入阊门放火以示威。陆知其意,谓峻曰:“吴治平未久,必将有乱。若为乱阶,请从我家始。”峻遂止。 【校文】 注“充将吴儒斩首于京师” 沈本 “于”作“送”,是也。唐本作“使苏峻讨充,充将吴儒斩送充首”。 注“功高” 唐本、沈本“功”作 “公”。 17 陆玩拜司空,〔一〕玩别传曰:“是时王导、郗鉴、庾亮相继薨殂,朝野忧惧,以玩德望,乃拜司空。玩辞让不获,乃叹息谓朋友曰: ‘以我为三公,是天下无人矣。’时人以为知言。”〔二〕有人诣之,索美酒,得,便自起,泻箸梁柱间地,祝曰:“当今乏才,以尔为柱石之用,莫倾人栋梁。”玩笑曰:“戢卿良箴。” 【校文】 注“以玩德望,乃拜司空” 唐本作“以玩有德望,乃拜为司空”。 注“辞让不获,乃叹息谓朋友曰” 唐本“获”下有“免既拜”三字,“朋友”作“宾客 ”。“泻” 唐本作“写”。 “柱石之用” 唐本作“柱石之臣 ”。 【笺疏】 〔一〕 程炎震云:“咸康六年正月,陆玩为司空。” 〔二〕 嘉锡案:书钞五十二引晋中兴书,略同别传。且言玩虽居公辅,谦虚不辟掾属。然则玩非贪荣干进者也。或人之讥,盖狂诞之积习耳。 18 小庾在荆州,公朝大会,问诸僚佐曰:“ 我欲为汉高、魏武何如?”翼别见。宋明帝文章志曰:“庾翼名辈,岂应狂狷如此哉?时若有斯言,亦传闻者之谬矣。”一坐莫答,长史江虨曰:“愿明公为桓、文之事,不愿作汉高、魏武也。” 【校文】 注“时若有斯言亦传闻者之谬矣” 唐本作“诸有若此之言,斯传闻之谬矣”。景宋本及沈本无“时”字。 19 罗君章为桓宣武从事,含别传曰:“刺史庾亮初命含为部从事,桓温临州,转参军。”谢镇西作江夏,往检校之。〔一〕中兴书曰:“尚为建武将军、江夏相。”罗既至,初不问郡事;径就谢数日,饮酒而还。桓公问有何事?君章云:“不审公谓谢尚何似人?”桓公曰:“仁祖是胜我许人。”君章云:“岂有胜公人而行非者,故一无所问。”桓公奇其意而不责也。 【校文】 注“转参军” 唐本作“转为参军也”。 【笺疏】 〔一〕 程炎震云:“案晋书七十九谢尚传:尚为江夏相时,庾翼以安西将军镇武昌,在咸康之间。至建元二年,庾冰薨时,已迁江州刺史。温以永和元年代翼为荆州,尚已去江夏矣。晋书八十二含传与此同。盖皆误以庾翼为桓温也。又案刺史庾亮以含为部从事,晋书含传亦同。惟御览引罗含别传作庾廙,廙即翼之误文,知是稚恭,非元规也。” 20 王右军与王敬仁、许玄度并善。二人亡后,右军为论议更克。〔一〕孔岩诫之曰:“明府昔与王、许周旋有情,〔二〕及逝没之后,无慎终之好,民所不取。”右军甚愧。 【校文】 “孔岩” 唐本作“孔严”。 【笺疏】 〔一〕 程炎震云:“观此知许询先右军卒。严可均全晋文一百三十五谓询咸安中征士,误。” 〔二〕 李慈铭云:“案右军为会稽内史,孔山阴人,故称王为明府。” 21 谢中郎在寿春败,临奔走,犹求玉帖镫。太傅在军,前后初无损益之言。尔日犹云:“当今岂须烦此?”按万未死之前,安犹未仕。高卧东山,又何肯轻入军旅邪?世说此言,迂谬已甚。 【校文】 注“迂谬” 唐写本作“迕谬”。 22 王大语东亭:“卿乃复论成不恶,〔一〕那得与僧弥戏!”续晋阳秋曰:“□有俊才,与兄珣并有名,声出珣右。故时人为之语曰:‘ 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二〕 【校文】 “论成” 唐本作“伦伍”。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论成不恶 ’四字,当有误。或云:论成者,谓时人‘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之语。珣劣于□,世论已成也。” 〔二〕 嘉锡案:唐本与上文连为一条,非是。 23 殷觊病困,看人政见半面。殷荆州兴晋阳之甲,春秋公羊传曰:“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士吉射,寅、吉射者,君侧之恶人。 ”往与觊别,涕零,属以消息所患。觊答曰:“我病自当差,正忧汝患耳!”晋安帝纪曰:“殷仲堪举兵,觊弗与同,且以己居小任,唯当守局而已;晋阳之事,非所宜豫也。仲堪每邀之,觊辄曰: ‘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遂以忧卒。”〔一〕 【校文】 注“士吉射寅” 唐本“射”下有 “荀”字,“寅”下有“士”字。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晋书‘殷觊 ’作‘殷顗’。顗传:顗谓仲堪曰:‘我病不过身死,但汝病在灭门。幸熟为虑,勿以我为念也。’语较明显而伉直。” 嘉锡案:本书德行篇称:“殷仲堪谋夺觊南蛮校尉,觊晓其旨,尝因行散,便不复还。”行散者,服寒食散后,当行步劳动,以行其药气也。巢氏诸病源候论六寒食散发候篇引皇甫谧论,其略云:寒食药者,御之至难,将之甚苦。服药之后,宜烦劳,不能行者,扶起行之。常当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又当数冷食,无昼夜。一日可六、七食。药虽良,令人气力兼倍,然甚难将息。大要在能善消息节度,专心候察,不可失意,当绝人事。其失节度者,或两目欲脱,坐犯热在肝,速下之,将冷自止。或眩冒欲蹶,坐衣裳犯热,宜科头冷洗之。或目痛如刺,坐热气冲肝,上奔两眼故也。或寒热累月,张口大呼,眼视高,精候不与人相当。或瞑无所见,坐饮食居处温故也。或苦头眩目疼,不用食,由食及犯热,心膈有澼故也,可下之。由是观之,则殷觊之病困,正坐因小病而误服寒食散至热之药,又违失节度,饮食起居,未能如法,以致诸病发动,至于困剧耳。凡散发之病,巢氏所引皇甫谧语列举诸症,多至五十余条。今虽不知觊病为何等,而其看人政见半面,明系热气冲肝,上奔两眼,晕眩之极,遂尔瞑瞑漠漠,目光欲散,视瞻无准,精候不与人相当也。散发至此,病已沈重。甚者用冷水百余石不解。晋司空裴秀即以此死。觊既病困,益以忧惧,固宜其死耳。 24 远公在庐山中,豫章旧志曰:“庐俗字君孝,〔一〕本姓匡,夏禹苗裔,〔二〕东野王之子。秦末,百越君长与吴 芮助汉定天下,野王亡军中。汉八年,封俗鄢阳男,〔三〕食邑兹部,印曰庐君。〔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于洞庭之山,〔五〕故世谓庐山。孝武元封五年,南巡狩,浮江,亲睹神灵,乃封俗为大明公,四时秩祭焉。”远法师庐山记曰:“山在江州寻阳郡,左挟彭泽,右傍通川,有匡俗先生,出自殷、周之际,遁世隐时,潜居其下。或云:匡俗受道于仙人,而共游其岭,遂讬室崖岫,即岩成馆,故时人谓为神仙之庐而命焉。 ”法师游山记曰:“自讬此山二十三载,再践石门,四游南岭,东望香鑪峰,北眺九江。传闻有石井方湖,中有赤鳞踊出,野人不能叙,直叹其奇而已矣。”〔六〕 虽老,讲论不辍。弟子中或有堕者,〔七〕远公曰:“桑榆之光,理无远照;但愿朝阳之晖,与时并明耳。”执经登坐,讽诵朗畅,词色甚苦。高足之徒,皆肃然增敬。 【校文】 注“食邑兹部,印曰庐君” 唐本作“食邑滋部,号曰越卢君”。 【笺疏】 〔一〕 李慈铭云:“案‘君孝’续汉书郡国志作‘匡俗字君平’。” 〔二〕 嘉锡案:水经注三十九引豫章旧志,庐俗名字,与此注同。陈舜俞庐山记一曰:“ 豫章旧记云:‘匡裕字君平,夏禹之苗裔也。或曰字君孝。’”疑舜俞参用续汉志注及此注为之,未必见原书也。 〔三〕 嘉锡案:山谷外集注九引作 “鄡阳”,与水经注合,当据改。 〔四〕 水经注作“汉封俗于鄡阳,曰越庐君”。 〔五〕 御览四十一引庐山记作“遂寓精爽于洞庭之山”。 〔六〕 高僧传六慧远传曰:“后随安公,南逝樊、沔。伪秦建元九年,秦将苻丕寇并襄阳,道安为朱序所拘,不能得去,乃分张徒众,各随所之。远于是与弟子数十人南适荆州,住上明寺。后欲往罗浮山。及届浔阳,见庐峰清静,足以息心,始住龙泉精舍。刺史桓伊为远复于山东更立房殿,即东林是也。远创立精舍,洞尽山美,却负香炉之峰,傍带瀑布之壑。仍石叠基,即松栽构,清泉环阶,白云满室。复于寺内别置禅林,森树烟凝,石迳苔合。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气肃焉。” 〔七〕 李慈铭云:“案‘堕’当作 ‘惰’。” 25 桓南郡好猎,〔一〕每田狩,车骑甚盛。五六十里中,旌旗蔽隰。骋良马,驰击若飞,双甄所指,〔二〕不避陵壑。或行陈不整,□兔腾逸,参佐无不被系束。桓道恭,玄之族也,桓氏谱曰:“ 【校文】 “玄问此何为” 唐本“问”下有 “用”字。 【笺疏】 〔一〕 渚宫旧事五云:“玄常作龙山猎诗,其序云:‘故老相传,天旱猎龙山,辄得雨。因时之旱,宵往畋之。’其假仁□欲如此。” 〔二〕 程炎震云:“晋书五十八周访传:‘访系杜曾,使将军李桓督左甄,许朝督右甄。 ’音义:‘甄,音坚。’左传文十一年杜注:‘将猎,张两甄。’通鉴九十建武元年胡注曰:‘盖晋人以左右翼为左右甄。’” 〔三〕 李慈铭云:“案桓道恭别无所见。但以时代论之:彝者,玄之祖,道恭安得为彝之同堂弟?疑此注字下有脱文。当是道恭之祖名猷,为彝同堂弟耳。‘江夏相’,晋书桓玄传作‘江夏太守’。 ” 26 王绪、王国宝相为唇齿,〔一〕并上下权要。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王珣、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表至,乃斩绪以说诸侯。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而抑之不用。安薨,相王辅政,迁中书令,有 妾数百。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国宝权动内外,王珣、王恭、殷仲堪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眄。恭抗表讨之,车胤又争之。会稽王既不能拒诸侯兵,遂委罪国宝,付廷尉赐死。”王大不平其如此,乃谓绪曰:“汝为此欻欻,曾不虑狱吏之为贵乎?”史记曰:“有上书告汉丞相欲反,文帝下之廷尉。勃既出叹曰:‘ 【校文】 “上下” 唐本作“弄”,是也。 “弄”俗作“上下”。 注“王氏谱” 唐本与今本文字不同,另录如下:王氏谱曰:绪字仲业,太原人。祖延早终,父乂抚军。晋安帝纪曰:“绪为会稽王从事中郎,以佞邪亲幸,间王珣、王恭于王。王恭恶国宝与绪乱政,与殷仲堪克期同举,内匡朝廷。及恭至,乃斩绪于市,以说于诸侯。”国宝别传曰:“国宝字国宝,平北将军坦之第三子也。少不脩士业,进趣当世。太傅谢安,国宝妇父也。恶其为人,每抑而不用。会稽王妃,国宝从妹也,由是得与王早游,间安于王。安薨,相王辅政,超迁侍中中书令,而贪恣声色,妓妾以百数,坐事免官。国宝虽为相王所重,既未为孝武所亲,及上览万机,乃自进于上,上甚爱之。俄而上崩,政由宰辅。国宝从弟绪有宠于王,深为其说,王忿其去就,未之纳也。绪说渐行,迁左仆射、领吏部、丹阳尹,以东宫兵配之。国宝既得志,权震外内,王珣、恭、殷仲堪并为孝武所待,不为相王所昵。国宝深惮疾之。仲堪、王恭疾其乱政,抗表讨之。国宝惧之,不知所为,乃求计于王珣。珣曰:‘殷、王与卿素无深雠,所竞不过势利之间耳。若放兵权,必无大祸。’国宝曰:‘将不为曹爽乎? ’珣曰:‘是何言与!卿宁有曹爽 之罪,殷、王,宣王之畴耶?’车胤又劝之,国宝尤惧,遂解职。会稽王既不能距诸侯之兵,遂委罪国宝,收付廷尉,赐死也。” 【笺疏】 〔一〕 魏书僭晋司马叡传曰:“道子以王绪为辅国将军,琅邪内史,辄并石头之兵,屯于建业。绪犹领其从事中郎,居中用事,宠幸当政。” 〔二〕 嘉锡案:晋书王珣传云:“ 恭起兵,国宝将杀珣等,仅而得免。语在国宝传。”及考国宝传,亦仅云:“反,问计于珣,珣劝国宝放兵权以迎恭。国宝信之。语在珣传。”竟不知珣所说者为何等语,惟通鉴卷一百九有之,疑即本之孝标注所引国宝别传,而今本竟为晏元献辈奋笔删去。又车胤与珣同时劝国宝事,见国宝传。乃改劝之为争之,不知向谁争之,所争者又何事也。以此推之,全书中之遗文佚事,因其删改而失真者多矣。乃知刻书而书亡,在两宋已如此,不得专罪明人也。篇末所引史记,刊削太甚。不见狱吏之所以为贵,亦失古人引书之意。总之,谬妄而已矣。 27 桓玄欲以谢太傅宅为营,〔一〕谢混曰: “召伯之仁,犹惠及甘棠;韩诗外传曰:“昔周道之隆,召伯在朝,有司请召民。召伯曰:‘ 以一身劳百姓,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乃暴处于棠下,而听讼焉。诗人见召伯休息之棠,美而歌之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苃。’”文靖之德,更不保五亩之宅。”玄惭而止。 【校文】 注“暴处于棠下” 唐本作“曝处于棠树之下”。 【笺疏】 〔一〕 景定建康志四十二引旧志云:“谢安宅在乌衣巷骠骑航之侧,乃秦淮南岸,谢万居之北。” |